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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的海城。
黑色越野车压过积水的路面。
苏芜靠在后座,指尖摩擦着不锈钢盆的边缘。
“老板,到了。”
陆亦辰熄了火,看了一眼表。
窗外,海城城市泵站被一层粉色烟雾罩得严严实实。
这种粉色不带半点温馨,透着股腐烂草莓发酵的味道。
苏芜推开车门,皮靴踩在泥水里。
“这味道,众神殿是把香精厂炸了吗?”
她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泵站铁门外,几十个流浪汉蹲在地上。
他们眼神发红,双手像钢叉一样扣进排水管的缝隙里。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也没人停手,拼了命地往外掏东西。
“他们在挖什么?”
苏芜扫了一眼那些人,语气冷淡。
陆亦辰拎出一个蓝色的公文包。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红头文件,上面印着硕大的“星辉物业深夜突击检查证”。
“挖这地底下的‘垃圾’。”
陆亦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迈步走向那群流浪汉。
“嘿,动作快点!”
黑暗中,一个拳头大小的粉色影子窜了出来。
这东西长得像个没皮的小鬼,嘴角裂到耳根。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张嘴咬向陆亦辰的脖子。
陆亦辰连头都没回,右手往腰后一抹。
一柄银色的“垃圾分类长杆夹”被他精准地抡圆。
“咔哒”一声。
长杆夹前端的防滑齿牢牢咬住了粉色小鬼的后颈。
小鬼在半空疯狂扑腾,四肢乱抓。
“深夜违规排放不明代码生物,攻击物业巡检员。”
陆亦辰推了推眼镜,手腕一抖。
小鬼被他像甩鼻涕一样塞进了一个带锁的透明回收袋里。
“老板,这是众神殿派出来的监工。”
苏芜看着那个袋子,冷笑一声。
“看来泵站底下藏了个大家伙。”
流浪汉们被陆亦辰这一手吓得停下了动作,木然地转过头。
泵站深处,厚重的铁盖子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砰!”
铁盖被从下方掀飞,飞起三米高。
一个浑身挂着淤泥的老头从黑洞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柄亮瞎眼的黄金粪叉,叉尖还滴着黑水。
“谁坏了老夫的好事?”
老头胡子拉碴,身上那件破烂长袍隐约能看出“御水宗”的标记。
他扫了一眼陆亦辰手中的证件,直接喷出一口唾沫。
“星辉物业?这下水道归老夫沈大福管了三百年!”
沈大福挥舞着黄金粪叉,叉尖划过地面,带起一道粉色火星。
“老夫在这儿为‘神’收集沉淀情绪,尔等凡人滚远点!”
苏芜往前走了一步,不锈钢盆在掌心打转。
“沉淀情绪?”
她瞥了一眼粪叉,“这名字取得挺高级,不就是收集生活废水的残渣吗?”
沈大福被戳到了痛处,老脸涨得紫红。
“无知小儿!这是人性中最深沉的怨怼与贪婪!”
他猛地跺脚,地底传出轰隆隆的雷鸣。
泵站四周的排水口瞬间炸裂,无数黑水冲天而起。
这些黑水在半空扭动、汇聚。
眨眼间,一条长达十余米的污水黑龙凝聚成型。
黑龙龙须是破烂塑料袋,眼睛是两颗散发绿光的废旧电池。
它张开大嘴,一股浓郁的沼气味儿扑面而来。
“去死吧!”
沈大福叉指一挥,污水黑龙咆哮着撞向苏芜。
陆亦辰下意识想动,却被苏芜抬手拦住。
“正好,盆脏了。”
苏芜轻笑一声,将手中的不锈钢盆平举到胸前。
她指尖在盆底轻轻一弹。
“给爷吸!”
平平无奇的不锈钢盆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盆口出现了一个银色的漩涡。
那条来势汹汹的污水黑龙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苏芜的衣角。
它的脑袋就被漩涡扯得变了形。
“嘶溜——”
就像喝凉粉一样,巨大的黑龙被强行拽进盆里。
沈大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死死攥着黄金粪叉。
“我的龙!我的灵力黑龙!”
污水在盆口打了个旋儿,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锈钢盆震动了两下,发出一声响亮的饱嗝。
“呕——”
盆底一翻,一堆东西稀里哗啦地吐了出来。
那是几百个被洗得锃亮、标贴全无的陈年塑料瓶。
甚至还有几个被磨平了棱角的易拉罐,整整齐齐地码在沈大福脚边。
“分类不错,瓶子归瓶子,罐子归罐子。”
苏芜挑了挑眉,看向傻掉的沈大福。
沈大福看着脚边那一堆干净得发光的垃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那柄黄金粪叉也变回了生锈的铁叉子,光泽全无。
“老夫的三百年修为……就吐出这些玩意儿?”
他道心当场裂成了八瓣,整个人抖成筛子。
陆亦辰适时走上前,掏出一张打印好的蓝色罚单。
“沈大福,御水宗弃徒,现年三百四十二岁。”
陆亦辰开始念诵。
“罪名一:非法侵占地下公共空间,违反《海城物业管理条例》。”
“罪名二:无证养殖水族魔兽,这污水黑龙没办养犬证,也没打疫苗。”
“罪名三:协助众神殿进行非法能量转换,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沈大福仰起头,眼神空洞。
“罚款多少?”
他已经麻木了。
陆亦辰在计算器上飞快按了几下,把屏幕转过去。
“诚惠,五千万。”
沈大福眼角抽搐了一下,这金额比他的命都贵。
苏芜收起不锈钢盆,蹲在他面前。
“没钱交?我这儿有个就业机会。”
她指了指黑漆漆的下水道口。
“你对这儿熟,以后你就是海城排水系统手动清淤组组长。”
“编号9534。”
苏芜递过去一支签字笔。
沈大福哆哆嗦嗦地接过笔。
他在那份名为“终身劳动合(卖)同(身)契约”上按了手印。
“组长……能给五险一金吗?”
沈大福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陆亦辰合上文件,“表现好,可以申请在康养中心领养老金。”
他挥了挥手,几个带了袖标的保安走过来。
沈大福被拎起来,换上了一身荧光黄的清淤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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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把底下的粉色垃圾都铲出来。”
苏芜拍了拍手。
沈大福拎着生锈的粪叉,垂头丧气地钻回了铁井盖。
“普罗米修斯,扫描底层数据。”
苏芜看向泵站核心区。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警报消失,正下方三十米处检测到高能晶体反应。”
苏芜和陆亦辰顺着梯子爬进了地下泵站核心。
这里没有污水,只有无数粉色代码编织成的丝线。
丝线最中央,悬浮着一颗磨盘大小的粉色晶体。
它像心脏一样有节奏地搏动着。
“这就是所谓的‘情绪水晶’原矿?”
苏芜伸手虚晃一下,并没有触碰。
陆亦辰拿出一台高精度热成像仪,对着晶体咔嚓拍了一张。
“老板,你看晶体背面。”
苏芜转到后面,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在那光滑的晶体表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行楷。
“众神殿出品,盗版必究。内部测试版V0.9。”
“这帮人,连邪教事业都要搞版权保护?”
苏芜嗤之以鼻。
她直接举起不锈钢盆,盆缘的银光瞬间暴涨。
“普罗米修斯,分析它的数据漏洞。”
“收到,核心逻辑位于‘V0.9’字符的句号位置。”
苏芜毫不犹豫,不锈钢盆边缘对着那个句号狠狠撞了过去。
“咔嚓!”
粉色晶体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原本搏动的水晶瞬间凝固,粉色光芒疯狂溢出。
苏芜手中的不锈钢盆张开巨口,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溢出的能量。
“老板,这晶体里面有东西!”
陆亦辰指着裂缝。
水晶崩碎成无数细小的粉色尘埃。
在尘埃最深处,躺着一块紫色的小木牌。
木牌上用墨水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苏芜看到那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苏大强。”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木牌背面刻着一个日期,正是苏大强失踪的那一天。
“他怎么会和这种东西混在一起?”
苏芜握紧了紫色木牌,触感冰凉刺骨。
陆亦辰站在一旁,没敢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四周。
泵站上方的粉色烟雾开始迅速消散。
沈大福正带着一群流浪汉,满头大汗地从管道里往外搬运垃圾。
“组长,这管道里长满了粉色的蘑菇!”
一个流浪汉在大声喊。
沈大福挥舞粪叉,“闭嘴!那是违规违建,统统铲了!”
他干劲十足,甚至还开始指挥大家进行垃圾分类。
苏芜盯着那块木牌,手指发白。
“陆亦辰,众神殿这个‘内部测试版’,主试场地在哪儿?”
陆亦辰查看着平板上的新信号。
“刚才晶体破碎瞬间,信号捕捉成功。”
他划开一张地图,红点疯狂闪烁。
“京城,龙脉山脚下的烂尾楼区。”
陆亦辰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那里最近刚改名,叫‘众神归位开发区’。”
苏芜冷哼一声。
“还没归位,就想先圈地。”
她把紫色木牌塞进兜里,转身往出口走去。
“通知凌溪,把那片开发区的所有航拍图调出来。”
“既然他们喜欢玩内部测试,那我们就去当首席公测员。”
陆亦辰跟在她身后,动作麻利地锁上了泵站大门。
“明白,这就安排机票。”
走出泵站,凌晨的风带着咸腥味吹过。
苏芜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天空深处,隐约有紫色的雷电在翻滚。
“九千个老登……”
她自言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
“还差得远呢。”
不锈钢盆在车后座发出一阵满足的嗡鸣。
它似乎还没吃饱,正等待着下一次的“清淤”。
越野车重新发动,咆哮着冲向高速公路入口。
海城的黑夜依旧漫长,但某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沈大福在大井盖底下卖力清淤,还不忘对路过的老鼠讲讲《劳动法》。
苏芜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紫色的小木牌。
父亲,你到底在众神殿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越野车很快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下一站,京城。
那里有更大的矿场,和更多的“垃圾”。
苏芜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关节分明。
这一趟,不把那个所谓的“众神殿”掀个底朝天,她就不姓苏。
普罗米修斯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距离京城目标地点还有四百公里,检测到强力雷暴云团拦截。”
苏芜眼神冰冷。
“直接撞过去。”
车速仪表盘的指针,疯狂跳动到了红线区域。
而此时的京城烂尾楼区,无数身穿黑袍的人正跪在一个巨大的阵法前。
阵法中央,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向南方,嘴角挂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终于要来了吗?苏家的传人。”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道落下的紫色雷霆。
那雷霆在他掌心温顺得像一只猫。
“这场因果,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激起阵阵粉色的烟尘。
远方,刺眼的远光灯划破黑暗。
那是苏芜的越野车,正如同野兽般逼近。
在这场资本与神迹的博弈中。
谁才是真正的收割者,答案呼之欲出。
苏芜隔着挡风玻璃,看见了地平线上泛起的诡异紫光。
“陆亦辰。”
“在,老板。”
“把罚单本带足,这次咱们不只罚款。”
苏芜松开油门,皮靴踩在刹车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们要把他们的神位,也给查封了。”
车子稳稳停在京城郊界的界碑前。
界碑上,正趴着一只生了三个眼睛的粉色乌鸦。
苏芜降下车窗,不锈钢盆直接砸了出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收房租的?”
粉色乌鸦惊叫一声,化作一团烟雾消散。
苏芜拿回盆,看向前方。
京城,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