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应急灯自动亮起，投下惨白的光。

    屏幕上巨大的粉色问号静静悬浮，机械的合成音在寂静中回响。

    “交易提案……你是否接受交易，继承人？”

    陆亦辰搓了搓手臂，感觉空调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十度。

    “老板，这玩意儿……比那个笑脸还瘆人，起码那个还知道开玩笑。”

    苏芜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

    “普罗米修斯，屏蔽它。”

    “指令收到。正在执行屏蔽。”AI的声音响起，屏幕上的问号闪烁两下，被强制替换成了涅槃物业的动态LOGO。

    “屏蔽成功。但对方已在系统底层留下一个不可删除的追踪信标。”

    陆亦辰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凝重。

    “第九枚钥匙，听起来很重要。这摆明了是拿你爷爷的事当筹码。”

    苏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一个连服务器电费都交不起的组织，没资格谈交易。”

    她站起身。

    “下一个目标，资料。”

    陆亦辰愣了一下，马上划开自己的平板。

    “哦，哦，下一个……编号NH-472，张震山，八极拳当代传人，自称‘铁山靠’。资料显示，此人性格刚猛，两个月前刚出关，到处找人切磋，下手没轻没重，已经把三个武馆的招牌给拆了。”

    “地点？”

    “就在楼下，海城中央广场，他摆了个擂台，指名道姓要挑战你，说要跟你‘以武会友’。”

    星辉大厦楼下，中央广场。

    一个身高近两米、身形魁梧的壮汉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像铁块一样棱角分明。

    他就是张震山。

    他面前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桌上放着茶水，身后一面大旗，上书“拳镇山河”四个大字。

    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和闻讯赶来的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他。

    “星辉娱乐的苏芜呢？让她滚出来见我！”张震山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发麻。

    “我张震山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什么资本，什么科技，在我八极拳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右肩朝旁边一栋建筑的承重墙撞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砖石炸裂，钢筋弯曲，那面厚实的墙壁被他硬生生撞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碎石块滚落一地。

    人群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看见没有！这就是国术！苏芜要是怕了，就乖乖交出你们那些歪门邪道的配方，给我磕头认错！”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广场边。

    车门滑开，陆亦辰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领着两名保安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张震山面前。

    “张震山先生，是吧？”

    张震山斜眼看他。

    “你是什么东西？让苏芜出来！”

    陆亦辰推了推眼镜，将平板屏幕转向他。

    “自我介绍一下，涅槃物业街道管理办公室，陆亦C辰。你身后这面墙，编号S-034，属于海城历史风貌保护建筑的一部分，关联周围三十七户违章搭建，产权复杂，但最终解释权归我们所有。”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根据《城市管理暂行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以及《破坏公共设施罪》量刑标准，你刚才的行为，已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七万三千元，间接影响评估两万七千元。”

    一张电子罚单从平板的侧面打印口“滋啦”一声吐了出来。

    “合计十万元，请在二十四小时内缴清。支持扫码，也可以肉偿，比如去南极挖矿。”

    张震山看着递到面前的纸片，气得笑了。

    “罚单？你拿这玩意儿糊弄我？”

    他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真气。

    “我给你个机会，把这破纸吃了，然后滚。”

    苏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清冷平淡。

    “贴上去。”

    话音未落，陆亦辰手中的罚单突然自己飞了起来，像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贴在了张震山准备发力的手背上。

    张震山脸色一变，想用内力把罚单震开。

    他运起内力，手背上的真气猛地爆发。

    那张薄薄的纸却像长在了他皮肤上，不仅没被震飞，反而随着他真气的涌动，越贴越紧，边缘甚至嵌入了他的皮肤。

    一层看不见的黑色代码在罚单背面一闪而过。

    “这……这是什么妖法！”张震山惊了，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像是被这张纸吸住，运转都变得滞涩。

    “妖法？这是科技。”陆亦辰一本正经地解释，“纳米级高分子记忆材料，具备生物亲和性，越挣扎，粘合度越高。你要是再用点力，它就能跟你进行分子层面的融合了。”

    “你找死！”

    张震山怒吼一声，放弃了撕掉罚单，另一只拳头带着万钧之势，直冲陆亦辰面门。

    一道黑影闪过。

    叶枭不知何时出现在陆亦辰身前，他没拿刀，只是简简单单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张震山的手腕。

    张震山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进了一块吸音海绵，所有的力道都消失了。

    他想抽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金钟罩！”

    张震山暴喝，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铜人。

    叶枭看都没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脚下一个错步，腰身一拧。

    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咚！”

    张震山两百多斤的身体被重重砸在花岗岩地面上，地面龟裂，留下一个清晰的人形印记。

    他身上的暗金色光芒瞬间破碎，像打碎的玻璃。

    他躺在坑里，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苏芜踩着高跟鞋，慢慢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手里端着那个熟悉的红双喜不锈钢盆。

    “你的护体内力，是什么做的？”

    张震山咳出一口血，刚想骂人。

    苏芜手里的盆口张开，露出银白色的利齿，对着张震山的方向轻轻一吸。

    一缕常人看不见的暗金色气流，从张震山体内被强行抽离出来，没入盆中。

    不锈钢盆的盆壁亮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类似打嗝的轻响。

    苏芜皱了皱眉。

    “灵力密度还不如南郊农场种的番茄，杂质太多，口感跟铁皮差不多。”

    她一脸嫌弃。

    “浪费我盆的胃口。”

    张震山彻底懵了，他感觉到自己苦修三十年的护体真气，被那个破盆……给吃了？

    而且还被嫌弃了？

    陆亦辰适时地走上前，蹲在坑边，把一份新的电子合同递到他眼前。

    “张震山先生，鉴于你恶劣的行为和惊人的破坏力，我们决定给你提供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涅槃物业下属，涅槃拆迁队，特聘‘人形攻城锤’岗位，编号9530。”

    他指了指合同。

    “包吃包住，有五险一金，绩效跟拆迁面积挂钩。你看，你刚才那一招就挺有潜力，稍微培训一下，拆个楼什么的，效率肯定高。”

    “签了吧，不然那十万块罚款，利息可是按秒算的。”

    张震山躺在坑里，看着头顶的天空，眼神空洞。

    国术……好像真的干不过物业。

    就在这时，被撞开的墙洞深处，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一块松动的墙皮脱落，露出了后面布满线路的金属板。

    金属板的中央，一个微弱的粉色光点，正有节奏地闪烁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同时在苏芜和陆亦辰的耳机里响起。

    “警报。检测到未知的信号源。”

    “正在分析……信号源与‘笑脸’矩阵同源，功能为……数据中继节点。”

    “该节点正在向某个未知坐标，持续发送高强度情绪数据流。数据源……来自刚才的围观人群。”

    陆亦辰的脸色变了。

    “好家伙，他在这儿摆擂台，是被人当猴耍，给人家当信号发射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