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辰把那根火腿肠塞进嘴里，指着墙上的巨型显示屏。
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红光，海城后山的轮廓正被一圈扭曲的代码覆盖。
“老板，这波动不对劲。”
苏芜拎着不锈钢盆走到窗边，看向远处漆黑的山脉。
海城后山的上空，一团类似云层的粉色涡流正缓慢盘旋，偶尔闪过几道惨白的光。
“笑脸搞的新副本？”
“他不仅搞副本，还开了全城广播。”
陆亦辰在平板上点了几下，一段充满杂音的录音传了出来。
那声音分不出男女，带着一股浓重的电流麦味儿。
“众神降临之所，凡人禁行之地，违者……灵魂签收。”
苏芜扯动嘴角，眼神里没半点波动。
“灵魂签收？他这业务范围挺广。”
“老板，现在外面传疯了，说后山开了个‘禁地裂缝’。”
“已经有十七个探险主播进去了，目前连根毛都没剩。”
凌溪敲击着键盘，投射出一叠社交媒体的截图。
每一张图上都充满了绝望的文字，什么“末日降临”、“海城浩劫”。
恐慌像感冒病毒一样，顺着网线传遍了每个角落。
“普罗米修斯，恐惧值采集到多少了？”
苏芜手指划过平板，看着不断跳升的灰色数值条。
“苏小姐，后山区域的负面情绪正在以指数级增长，能量等级已达到小型核电站标准。”
“这哪是禁地，这分明是个行走的提款机。”
苏芜抓起那件印着“涅槃物业”的工装外套，扔给陆亦辰。
“走，去工地收租。”
“带上谢靖尧，让他领着那帮挖矿的，这波算力咱们全要了。”
半小时后，三辆印着“星辉娱乐”Logo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后山脚下。
原本荒凉的山路此刻挤满了人。
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神剑局的人正拿着仪器在风口测量。
苏芜推开车门，脚底踩在松软的红土地上。
不远处的虚空像被刀割开了一样，露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漆黑缝隙。
缝隙边缘挂着一股粉色的粘液，不断往外渗出刺鼻的硫磺味。
缝隙旁边的岩石上，用鲜血涂抹着四个大字：擅闯必死。
笔触狂乱，透着一股要把人拖进地狱的狠劲儿。
“老板，这血腥味儿挺冲，笑脸这次舍得下本钱。”
陆亦辰掏出个特制的手持探测器，对着那血字扫了扫。
“成分分析出来了，猪血加了点荧光粉，骗小孩呢。”
苏芜走到那块大岩石前，抬头看了看那四个字。
“字体太丑，影响市容。”
她指尖一弹，一抹黑色的代码瞬间覆盖了岩石。
原本惊悚的血字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平。
黑光散去，岩石上多了一行整齐的喷绘字迹。
“涅槃自然风景区入口，票价：五元。”
下方还贴心地点缀了一个蓝色的收款二维码。
周围那些神剑局的特工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端着的探测仪都差点掉地上。
“苏小姐，这地方可是……”
一名神剑局的小队长话没说完，苏芜就打断了他。
“这山头昨晚已经被涅槃物业收购了，属于私有财产。”
“私自乱涂乱画，破坏植被，没找他要环保税已经是给笑脸面子。”
苏芜转过头，看向陆亦辰。
“二维码绑好了吗？”
“绑好了，只要笑脸的人敢冒头，我顺着扣费记录就把他服务器扬了。”
苏芜点头，抬脚踏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了全身。
裂缝内部不是山洞，而是一片被无限拉长的空间。
无数残破的石碑浮在半空，脚下是粘稠的粉色代码沼泽。
空气中响起了凄厉的哀嚎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你也有罪……留下吧……把皮剥下来……”
这种声音带着极强的精神暗示，试图诱发出闯入者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陆亦辰揉了揉耳朵，满脸嫌弃。
“老板，这音效太老套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恐怖片水平。”
苏芜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里的不锈钢盆。
“凌溪，信号接通了吗？”
“已经锁定空间坐标，卫星链路满格，随时可以投放内容。”
苏芜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矩形框。
“换个欢快点的画风，别让这帮代码觉得自己很有压迫感。”
凌溪在几公里外的移动指挥车里敲下回车键。
下一秒，禁地内的场景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偏转。
那些漂浮的石碑突然变成了巨大的彩色显示屏。
哀嚎声被一阵滑稽的萨克斯风乐曲强行掐断。
屏幕上亮起色彩鲜艳的画面。
一只灰色的猫正举着巨大的锤子，对着地洞里的老鼠一顿狂砸。
《猫和老鼠》那熟悉的音效在禁地深处反复回荡。
那些扭曲的粉色雾气在接触到动画片画面时，像是遇到了强酸。
原本狰狞的幻象开始疯狂抽搐，最后“嘭”的一声崩成了像素点。
躲在暗处试图偷袭的几只影魔直接愣在原地。
它们手里拎着的镰刀还没落下，就被屏幕里汤姆猫那夸张的叫声震得代码错位。
“逻辑不符，系统崩溃。”
一个影魔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随后整个人变成了粉色的方块，散落一地。
“老板，这波降维打击绝了。”
陆亦辰跟着背景音乐踩起了节拍。
“笑脸估计正对着后台日志吐血呢，恐惧值没采到，倒是多了一堆喜剧积分。”
苏芜没说话，她盯着不锈钢盆里反射出的银光。
盆里的利齿正对着禁地中心的方向不断开合，发出细微的金属撞击声。
“主控台在那儿。”
苏芜推开一堆乱掉的代码残片，走向空间最深处。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底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外壳被涂成肉色的老式大型主机，约莫三层楼高。
主机表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的导线，正跟着某种节奏疯狂搏动。
每一根导线上都缠绕着凄惨的粉色流光。
无数类似电池的插槽排列在主机下方，插槽里困着那些失踪者的虚影。
他们的负面情绪正化作源源不断的电流，汇入这个肉色怪物的核心。
“普罗米修斯，鉴定一下这玩意儿。”
苏芜站在主机前，看着那些跳动的血管。
“苏小姐，这是一款‘笑脸’定制的恐惧能量转换器。”
“型号极老，但逻辑链路非常稳定。”
“它可以将人类在极度惊吓时产生的信息素，直接转化为本宇宙的基础算力。”
苏芜伸出手，指尖冒出一股黑色的火苗。
黑色代码顺着主机的外壳迅速蔓延。
“这哪是神迹，这分明是一台老掉牙的挖矿机。”
肉色主机似乎察觉到了威胁，顶部的散热孔喷出大量粉色烟雾。
那雾气幻化成一张苏芜爷爷的面孔，表情痛苦至极。
“小芜……救救我……我好疼……”
苏芜眼神一冷，手里的不锈钢盆直接砸了过去。
“咬死他。”
不锈钢盆在空中猛地扩张，盆口的利齿像绞肉机一样。
那个虚假的头影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就被盆口吞得干干净净。
“拿死人开玩笑，你的售后服务太差了。”
苏芜冷哼一声，双拳重重砸在主机的散热片上。
黑金色的光芒像洪水一样冲进主机的内核。
“刺啦——！”
原本搏动的主机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那像是成千上万个CPU同时烧毁的声音。
导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粉色的血液喷得到处都是。
那些困在插槽里的虚影瞬间散开，化作点点荧光。
“谢靖尧，带人进来搬东西。”
苏芜对着领口的无线电下达了指令。
两分钟后，谢靖尧领着一队背着重型气焊机的工程特工冲了进来。
他看着那个半截已经变成废铁的肉色怪物，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芜，这玩意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拆了，打包带回星辉。”
苏芜拍掉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清理旧货。
“这种功率的服务器，放在后台跑渲染挺合适。”
“还有这些外壳，全是高纯度的能量结晶，给洗髓丹车间当燃料。”
谢靖尧摸了摸那肉色的金属，表情有些扭曲。
“这东西看着太邪性，你确定要放办公室？”
苏芜扫了他一眼。
“物业守则第一条，废物利用。”
“陆亦辰，登记资产。”
“收到，老板。”
陆亦辰拿着个笔记本，在主机残骸上贴满了封条。
“资产编号：NH-462。”
“入库名称：大型生物节能服务器。”
“状态：待清洗，去腥。”
随着核心被拆除，整片空间开始剧烈颤抖。
粉色的云雾迅速消融，漆黑的裂缝逐渐合拢。
原本阴森恐怖的禁地，在几分钟内退化成了一个普通的乱石堆。
那些石碑幻象全部碎裂，露出里边包裹着的破烂机箱。
躲在山脚下的市民们看着这一幕，都安静了下来。
苏芜拎着那个心满意足、正剔牙的不锈钢盆走出了残存的裂缝。
阳光照在她的工装外套上，显得那“涅槃物业”四个字格外醒目。
那个雨衣人依然站在远处的天台上。
他手里的红色传单已经被揉成了球。
“服务器也能被抢……”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某种计划被打乱后的失控。
他转身想走。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位先生，扫黑除恶期间，乱丢垃圾要罚款的。”
陆亦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手里拎着一个大功率的电击器，正滋滋冒着火花。
雨衣人猛地回头，那张裹在兜帽下的脸竟然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用红笔画出来的，硕大无比的笑脸。
“订单……还没结束。”
那假人猛地炸开，碎成了一地带血的棉花和旧电线。
陆亦辰吓得跳开两米远，破口大骂。
“又是这种人体炸弹，笑脸你能不能有点新意！”
苏芜在山脚下接到了陆亦辰的通讯。
她看着手里刚收缴的一块晶莹剔透的核心晶体。
晶体内部有一个小小的婴儿胚胎虚影在不断扭动。
那不是生命，那是密密麻麻的、浓缩到极致的交易记录。
“老板，那人自爆了。”
苏芜眯起眼，手指微微用力。
晶体里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呼吸的声音。
“他不是自爆，他在存钱。”
苏芜转头看向星辉大厦的方向。
大厦顶端的射灯亮得刺眼。
但影子的投射，却在地面上拉出了一个巨大的、哭泣的形状。
下一章：那不是人，那是行走的提款机。
(钩子：那个肉色主机到底连接着谁的神经网络？为什么陆亦辰会被那个无脸人盯上？苏芜手中的晶体，真的是服务器核心那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