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体育馆上空,三道青色剑光像劈开了夜幕的锥子,拖着长长的尾焰。
苏芜站在体育馆空旷的草坪中央,不锈钢盆搁在脚边。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三个踩着宽大铁片子的身影。
陆亦辰按着耳机,指尖在平板上飞速滑动。
“老板,南郊农场那边地脉跳得像在蹦迪,这三个货非要这时候来体育馆降落。”
“普罗米修斯查过了,昆仑虚,户口不在海城,也没办暂住证。”
苏芜挪了挪脚步,踩住一棵冒尖的野草。
“问问他们,停机位租金交了没有?”
那三道剑光猛地按下,激起的狂风把体育馆的塑胶跑道吹得哗哗作响。
领头的男修穿一身月白色长衫,领口绣着几朵惨白的浮云。
他右手背在身后,脚尖点在剑柄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芜。
“吾乃昆仑虚剑首座下亲传,云鹤子。”
“凡人苏芜,交出洗髓丹秘方,随吾等回山领罪。”
苏芜侧头看他,眼里连半分波澜都没起。
“昆仑虚?”
“没听说过,是哪家倒闭的洗浴中心改的名字?”
云鹤子身后两名剑仙齐齐踏出一步,长剑发出嗡鸣。
“放肆!区区现代蝼蚁,竟敢亵渎仙门!”
陆亦辰直接笑喷了,把平板举到半空。
“哥们儿,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你们这身行头,连横店剧组的群演都嫌老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体育馆原本关闭的所有闸门发出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粗壮的防盗锁死死扣住,红色的警告灯在门头狂闪。
体育馆外侧的巨型LED屏幕瞬间亮起。
【凡人修仙体验馆:沉浸式实景演艺,今日首场!】
【门票特惠: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谢绝还价!】
云鹤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中飞剑震动得愈发厉害。
“你们在干什么?”
陆亦辰抬头吆喝了一声。
“给你们申请了营业执照,不用谢。”
“毕竟海城地皮贵,你们在这儿站着也得算租赁费。”
苏芜拍了拍手,指了指三个剑仙站立的位置。
“体育馆的卫生刚搞好,你们的鞋底太脏。”
“先消消毒。”
话音刚落,地面的排水孔突然弹开。
几十个特制的高压喷水头猛地蹿起半米高。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达声,掺了高浓度消毒液的水柱呈扇形喷射。
三名剑仙躲避不及,下半身瞬间被淋了个透心凉。
云鹤子惊叫一声,狼狈地跳上飞剑,试图往高处飞。
“卑鄙!竟用这等暗器!”
苏芜指尖轻敲手里的不锈钢盆。
“普罗米修斯,给这三位表演一下,什么叫地心引力。”
蓝色光栅在虚空中一闪。
“指令确认:局部重力场参数修改,倍率:五十倍。”
原本正要拔高飞行的三把长剑,像是突然被几吨重的铅块砸中。
剑尖猛地朝下,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卧槽!”
其中一名剑仙喊出了这辈子最不仙气的话。
三个人连人带剑,像三个秤砣,直愣愣地往水泥地上栽。
“咚!咚!咚!”
三声闷响整齐划一。
云鹤子摔得最惨,脑袋直接插进了刚铺好的大理石地砖缝里。
两只腿露在外面,像两根在风中摇曳的枯树枝。
另外两个师弟也没好到哪儿去,脸贴着地面,牙齿和碎石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陆亦辰蹲在云鹤子旁边,拿出一只强力吸尘器,对着他的长衫就是一通猛吸。
“别动,帮你清理一下仙气。”
叶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侧面,手里拎着一根还没削皮的长甘蔗。
他慢条斯理地撕开一块甘蔗皮,嚼了两口。
云鹤子的师弟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拔出陷进地里的玄铁重剑。
“我要杀了你们!”
他手腕一抖,长剑带起一圈青色弧光,直取叶枭的脖子。
叶枭连头都没抬,左手拎着那根绿油油的甘蔗,随手往身前一格。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那柄自称无坚不摧的昆仑虚玄铁宝剑,在碰到甘蔗的瞬间,竟然像劣质饼干一样碎成了七八段。
甘蔗却连块皮都没掉。
叶枭挥动手臂,甘蔗梢头精准地抽在对方的脑门上。
“啪!”
那剑仙横飞出去十几米,直接撞进了观众席的护栏里。
叶枭甩了甩甘蔗上的水渍。
“昆仑虚的铸剑水平,连我们星辉保安的甩棍都不如。”
“这破铜烂铁,送去收废品的都嫌占地方。”
云鹤子终于把头从地板缝里拔了出来,满脸都是灰土和血丝。
他看着碎了一地的飞剑,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这……这不可能,那是玄铁,凡间之物怎么可能击断……”
苏芜拎着不锈钢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玄铁?”
“普罗米修斯分析过了,碳含量超标,杂质太多。”
“说白了就是生锈的铁疙瘩,也就你们这群住在山洞里的当成宝。”
她从兜里掏出三张蓝色的小贴纸。
随手一甩,贴纸分别粘在三个剑仙的额心。
贴纸上印着星辉娱乐的LOGO,
云鹤子刚要伸手去撕,贴纸上突然亮起一圈密集的电弧。
“啊!”
他惨叫着缩回手,感觉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锁在经脉里。
苏芜站起身,看了一眼陆亦辰。
“南郊那边等不及了,这三个货怎么处理?”
陆亦辰打量着云鹤子那身已经成条状的长衫,摸了摸下巴。
“老板,正好咱们那个真人秀《我的师父是保安》缺几个有古典气质的反派。”
“我看这三个基础不错,练练唱跳,应该很有反差感。”
他转过头,对着云鹤子露出一口白牙。
“听着,从现在起,你们不是剑仙了。”
“你们是星辉娱乐第九批实习练习生。”
“考核内容:每天练习唱、跳、Ra,时限两年半。”
“练不好就没饭吃,敢逃跑就把你们挂在大厦顶上当避雷针。”
云鹤子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陆亦辰鼻尖。
“你……你辱我太甚!士可杀不可辱!”
陆亦辰根本不理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保安队,把这三个‘仙男’带去三号训练室。”
“把音响声音开到最大,先放十遍《极乐净土》,让他们找找律动。”
几个铁塔似的星辉大汉冲上来,像拎小鸡一样把三个人拎了起来。
云鹤子的飞剑残骸被叶枭一脚踢进了垃圾桶。
苏芜看着平板上持续变红的南郊地图,眼神沉了下去。
“南郊地脉里的东西,好像不止一个笑脸那么简单。”
地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体育馆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陆亦辰收起笑脸,看向农场方向。
“老板,普罗米修斯捕捉到了新的信号,有人在
苏芜拎起不锈钢盆,盆上的那圈白牙在夜色下闪过一道凶光。
“既然他们想挖,那我就让他们这辈子都住在地下。”
她转头看向叶枭。
“走,带上那台大功率的抽水泵。”
“地底的租金,还没人敢赖我的。”
远处,一道粉色的极光在地平线上升起。
那只巨大的、带着牙齿的笑脸,在夜空中缓缓睁开了复眼。
海城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且压抑。
苏芜迈步走向停在门口的改装商务车,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商务车的后门打开,里面露出一排排闪着金属光泽的防御器械。
陆亦辰跳上驾驶位,猛踩油门。
“老板,坐稳了,咱们去地心结账。”
车轮在地面擦出刺耳的焦糊味,像利刃一样割开了雨后的街道。
在那废旧的农场深处,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正透过泥土传遍全城。
那是苏家尘封了三十年的秘密。
现在。
它正对着这个世界吐出第一口血红色的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