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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熟悉的药圃。
冰火两仪眼的热气蒸腾而上,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仙草的清香混着硫磺的味道,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她躺在冰泉边的一块青石上,身上盖着一件眼熟的黑色长袍。
“醒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兰因侧过头,就看见独孤博靠在一株灵芝旁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头翠绿的长发随意披散,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异,金色的竖瞳在雾气中微微眯起,像是条慵懒的蛇。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脸上虽然还带着病态的苍白,但之前萦绕在眉间的死气已经消散了大半,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不少。
独孤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本座的身体不仅痊愈,连毒也消失了……”
“你做的?”他看向兰因,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独孤博实在想不到,那菊斗罗留下的伤,竟然能被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治愈。
兰因从青石上坐起来,把他的黑袍随手扔回去,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在那干咳了几声。
“顺手的事。”
她看着独孤博那张明显比之前顺眼许多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人救了。
命保了。
这不讹一笔说得过去?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老毒物,你感觉怎么样?”
独孤博眯了眯眼,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带着几分警惕。
“……你想干什么?”
每次兰因这么笑都没好事。
“没什么。”兰因笑得更加温柔了,“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不仅解了你的毒,还顺手帮你续了命——”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承惠,救命钱。”
独孤博:“……”
他看了看兰因那张写满“快给钱”的脸。
“你怎么不去抢。”
“抢银行哪有这来钱快。”兰因理直气壮,“而且我坐轮椅,腿脚不好,追不上人。”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一本正经地补充:
“老毒物你想想,你之前那身体,碧磷蛇皇天天给你上强度,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现在呢,有我在这,你能多活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的命,按市价算——”
她伸出一只手,竖起五根手指。
“这个数。”
独孤博的眉毛抽了抽。
“五……万?”
“是五百万。”
“你怎么不去死!!”
兰因摊手,语气无辜:“死了就没法收账了。”
独孤博深吸一口气,那张俊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猛地站起来,黑色长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指着兰因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本座好歹还是堂堂封号斗罗!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不是威胁。”兰因平静地接话,“这叫谈判。”
“你——!”
“而且你现在身上那道冰,是我给的,你要是赖账,我一个念头把它收回来——”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懂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独孤博缓缓坐了回去。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金色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无奈。
知道兰因气人,没想到这么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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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
“太少了。”
“八十万。”
“通货膨胀。”
“一百万!”独孤博一拍身边的石头,绿色的光芒闪烁,“再多一个字本座跟你拼命!”
兰因歪着头思考了片刻,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成交。”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本本,递了过去。
“签字画押吧老毒物,顺便问一句——”
她眨了眨眼,语气真诚:
“分期付款吗?年利率百分之五,一次性付清的话……给你打个九折。”
独孤博:“……滚。”
*
史莱克学院的主教学楼前有一片小花园,几株老槐树撑开巨大的绿冠,洒下一片阴凉。
兰因的轮椅就摆在那棵最大的树下,她本人歪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钓鱼,口水都快流到衣领上了。
小舞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串冰糖葫芦,和宁荣荣一起晒太阳。
“兰兰,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下个月就是晋级赛了啊。”小舞问兰因。
兰因没睁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嗯。”
“你不紧张吗?”
“紧张,紧张得想睡觉。”
小舞:“……”
她默默咬了口糖葫芦,决定不打扰这位姐的摆烂大业,转头对宁荣荣说:
“兰兰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能睡了?”
“习惯就好。”宁荣荣优雅地剥着一颗葡萄,“她一直这样,要是哪天不睡觉,我都觉得她被夺舍了。”
“你说三哥怎么也不管管她?天天就这么由着她睡?这样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管了。”宁荣荣指了指不远处。
小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唐三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刻刀,正在专心致志地削木头。
“他在干什么?”
“给兰兰刻新的轮椅扶手,旧的被兰兰嫌弃硌手,他连夜重新设计了个带弧度的,现在是第三个版本了。”
小舞:“……”
她默默看了眼兰因旁边摆着的一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盆栽。
“那花是?”
“水仙兰。”宁荣荣道,“兰兰说闻着舒心,唐三就跑了一趟花市。”
小舞沉默了三秒,“他这叫什么?”
“闷骚式关怀。”宁荣荣下了定论,“跟兰兰学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史莱克学院后山的小亭子成了固定的聚会地点,兰因照例坐在轮椅上打瞌睡,只是这次旁边多了两个人。
“兰姐!人呢?”
风笑天的声音老远就传来了,兰因眼皮都没抬,举起一只手晃了晃,算是打过招呼了。
火舞走到轮椅旁边,看着兰因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搐:“我说,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睡?”
“生物钟紊乱。”兰因的声音黏黏糊糊的,“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时差还没倒过来。”
“都快三个月了。”
“体质问题。”
火舞:“……”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懒骨头计较。
风笑天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兰因膝盖旁边:“给你带的,天斗城新品辣豆腐干,听说你喜欢吃辣。”
兰因这才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那油纸包,又看了看风笑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风笑天同志,我记得上次你追求火舞的时候,我还给你出过主意?”
风笑天脸微微一红,咳嗽了一声:“那是。”
“嘘寒问暖,不如巨款。”兰因重新闭上眼睛,“豆腐干我收下了,下回再有类似的业务,记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