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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1章 他是谁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右手虎口的痛感已经开始麻木,但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冷,却让她不得不清醒。

    

    “砚修,把那枚白玉扳指拿出来。”沈岁晚低声说。

    

    霍砚修停下脚步,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了那枚碎裂又被胶合的扳指。那是霍闻岳给沈岁晚的,也是这一局里,唯一代表霍家旧权力的信物。

    

    “扳指里有东西。”沈岁晚伸出左手,指尖在那圈细密的裂纹上滑动,“昨天在车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里面的重量分布不对,左重右轻。”

    

    霍砚修没有问为什么,他单手从腰后抽出一柄战术短刀,刀锋在微弱的感应灯光下一闪而过。他没有直接劈开玉石,而是顺着沈岁晚指尖点过的那道缝隙,极轻地一挑。

    

    “咔。”

    

    扳指裂开了。

    

    掉出来的不是什么纸条或芯片,而是一枚极其细小的、呈半透明状的钥匙。钥匙的材质很奇怪,不像是金属,倒像是一种被高度压缩后的生物树脂。

    

    “这是沈氏在南洋那笔‘幽灵信托’的物理密钥。”沈岁晚看着那枚钥匙,心底的寒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奶奶早就知道了。她把这个交给我,不是为了让我保命,是让我来这儿,把霍、沈两家最后那点纠缠不清的罪孽,亲手切断。”

    

    “所以,霍砚泽要的,一直都是这把钥匙。”霍砚修攥紧了那枚微小的异物,眼底的杀意终于彻底沸腾,“他拿你的命做局,就是为了逼爷爷把它交出来。”

    

    两人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面前是一扇没有任何电子锁扣、纯粹靠物理机械传动的巨大铜门。门面上浮雕着大朵的海棠,每一片花瓣都狰狞地张开,像是在吞噬光线。

    

    在那扇门的中央,有一个细小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孔洞。

    

    沈岁晚接过那枚生物钥匙,左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回头看了一眼霍砚修,对上他那双深邃且坚定的眼。

    

    “如果门后面的人真的是……他。”沈岁晚嗓音沙哑,“霍砚修,你会动手吗?”

    

    “十七年前,当我父亲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再是我大哥了。”霍砚修握住她颤抖的左手,带着她,精准地将钥匙推入了那个孔洞。

    

    “咔嚓。”

    

    那不是机械开启的声音。那是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岁月中被生生掰断的脆响。

    

    大门缓缓向内滑开。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门后不是什么高科技实验室,也不是堆满金钱的藏宝库。

    

    而是一间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简陋的婴儿房。

    

    浅蓝色的壁纸已经有些发黄剥落,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马。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在那张已经有些腐朽的婴儿床旁,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们。他穿着一件极其陈旧的、十五年前款式的灰色毛衣。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肩膀塌陷着,整个人蜷缩在那个窄小的空间里,手里正拿着一把刻刀,在一个木头上缓慢地雕刻着。

    

    “砚泽。”霍砚修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苍凉的荒诞感。

    

    那人的动作顿了顿。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沈岁晚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被时光彻底风化、苍老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和霍砚修有着一模一样的、深邃的轮廓。

    

    “你来了。”

    

    男人的声音出奇地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砚修,长高了。和你父亲当年带你去南洋看海的时候,长得真像。”

    

    沈岁晚的右手猛地攥紧。

    

    痛。

    

    那种足以让她昏死过去的剧痛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她看到了男人桌面上摆放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沈兴远、林清辞,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笑容灿烂的男人。

    

    沈岁晚盯着那个男人,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一种几乎本能的生理性排斥。那男人的眉眼轮廓,竟然与如今那个瘫在轮椅上、早已疯癫的顾霆深有着七分神似。

    

    可转瞬间,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炸开。

    

    不对。

    

    顾霆深的年纪与砚修相仿,十七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绝不可能是照片里这个抱着婴儿、意气风发的男人。

    

    那么,这个长得极像顾霆深、却又出现在母亲合影里的男人到底是谁?

    

    如果他是顾家的长辈,如果顾家早在十七年前就与霍家长房有了这层私交……那这些年来,顾霆深对沈家的纠缠,到底是出自他的本意,还是这地底深处的“影子”在下一盘横跨二十年的大棋?

    

    时间的错位感在此刻达到巅峰。

    

    沈岁晚猛地转头看向霍砚修,却发现霍砚修的视线并未在那男人身上停留,而是死死盯着婴儿床底下那块不断闪烁着紫光的精密仪器。

    

    “自毁程序没有关。”

    

    沈岁晚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自称覃欧的男人的声音,但这一次,声音是从她的备用手机里传出来的。

    

    “晚晚,看看你脚下。那个红点,回来了。”

    

    沈岁晚低头。

    

    一抹猩红的激光,此时正稳稳地落在她那只废掉的右手手心。

    

    而那个老态龙钟的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带着十五年前血迹的纸页。

    

    那是沈岁晚梦寐以求的,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想拿吗?”

    

    男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缺不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用霍砚修的命来换。或者……用你那只坏掉的手,亲手掐断这最后一点氧气。”

    

    男人的指尖,在那枚连接着林清辞遗体循环泵的开关上,轻轻按了下去。

    

    “滴——”

    

    长效的报警声撕裂了这虚假的宁静。

    

    沈岁晚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在这一秒,竟然有了力量。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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