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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离开冯庙时，小枣儿趴在老班长背上。
小枣儿偷偷把半块麦芽糖，塞进了老班长的行军锅里。
她还认真的拍了拍锅底，无声嘀咕。
“给你甜一下。”
炮崽正好看见，憋着笑没吭声。
老班长背着小枣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瞪炮崽。
“你娃儿笑啥？”
“没啥，班长。“炮崽做贼心虚的摇头，“风大，吹得我脸抽抽。”
狂哥在旁边哼了一声，“你这脸还挺会挑时候抽。”
队伍继续出发。
大柏圩在冯庙西南，靠河，四周有芦苇荡和低矮土坡。
按原计划，队伍要在这里短暂停脚分批过河，再往山里钻。
可他们刚到大柏圩外围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各干部的吼声很快压过人群。
“散开！进壕！新兵跟老兵走！”
轰！
一发炮弹落在大柏圩东口，土墙当场塌了半截。
一些战士被气浪掀倒，粮袋绑腿草鞋飞了一地。
第二发紧跟着落下，外围阵地被火光撕开一道口子。
新兵群里竟有人喊了一声。
“跑啊！”
这一嗓子最要命。
几个新兵刚要从壕沟里往后爬，狂哥已经冲过去，一脚把最前头那个踹回沟里。
“跑你娘！”狂哥端着一把轻机枪，架在战壕边吼道。
“趴下！枪口朝外！“
“谁再乱跑，鬼子不用打，老子先把你摁回土里！”
被狂哥踹回去的那个新兵脸上全是泥，嘴唇发抖。
狂哥没再看他。
因为鬼子已经上来了。
东北方向，鬼子的几辆铁皮车停在土路后，炮兵在后方重新装填。
伪军跟着鬼子步兵压上来，队形散的很开，机枪也架的快。
打的苏鲁豫支支队立足未稳。
“机枪！”
老郑趴在狂哥左侧，三枪点出去。
一个鬼子机枪副射手栽倒。
炮崽缩在土坎后，等了一下。
等到对方军官抬手指挥，他才开枪。
砰。
那人往后一仰，军刀掉在地上。
炮崽咧嘴。
“哥，我打着那个戴白手套的了。”
“少显摆！换位置！”狂哥扣着扳机不松。
子弹从他们头顶刮过去，打的壕沟边泥土乱跳。
几个新兵趴在沟底，脸贴着泥，动都不敢动。
老班长弯腰从他们身边走过，手里的步枪不急不缓开火。
打一枪，换一步。
“抬头。”
没人动。
老班长一脚踢在一个新兵屁股上。
“耳朵聋了？抬头看！”
那新兵哆嗦着抬起头，老班长指着前方。
“看见没？鬼子也会趴，也会躲，也会死。”
砰，老班长又开一枪，远处一个端枪冲来的鬼子摔进泥里。
老班长继续拉栓安抚。
“怕是正常的。“
“但怕了还开枪，才叫兵！”
新兵这才颤颤巍巍的握住枪。
第一枪闭着眼打飞了，第二枪还是飞。
第三枪，他终于不再闭眼。
“这才是真新兵啊，谁第一次挨炮不怕？”弹幕感慨。
“狂哥负责把人踹回去，老班长负责把魂拽回来。”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更黑的脸，但是真管用！”
鬼子的火力越来越密，大柏圩外围阵地被彻底炸了个底朝天。
尖刀连连长亲自带人补上左翼缺口，一边跑一边吼。
“别跟炮弹较劲！”
“钻沟！贴地！机枪压住东口！”
一块木板被连长抄起来，砸在壕沟边。
“新来的都听着！谁能趴住，谁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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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开枪，谁就能让后头百姓活！”
这句话比骂人管用，新兵们开始零零散散还击。
准不准的不重要，枪声总算连了起来。
狂哥的轻机枪打到枪管发烫，老郑帮他压弹夹。
“小狂，省着点。”
“省个屁！”狂哥咬着牙回绝，“现在请叫老子老狂！”
“鬼子要是敢上来，老子给他们办流水席！”
一听“老狂”老郑笑骂了一声。
“你还和老子老狂上了？“
“还有你家流水席，拿机枪办啊？”
“哼，今天特供！”
几句拌嘴，反倒把旁边新兵听的没那么慌了。
一旁的鹰眼却没开几枪，一直在看。
他在看看鬼子炮兵的位置，看伪军的移动，看鬼子的旗语。
忽然，鹰眼脸色一变。
“不对。”
“什么不对？”炮崽疑惑。
“正面应该不是鬼子的全部。”
鹰眼话刚说完，大柏圩后方就响起了短促的冲锋枪声和手雷声。
竟是临时卫生点的方向。
卫生点那边，软软面色亦变，连忙转头朝卫生小组喊。
“重伤员往地窖转，能走的扶，不能走的进土坑，快！”
小枣儿正抱着老班长给她缝的小袄子，坐在土坑边。
枪声一响，她茫然抬头。
一个妇人冲过去抱她，却被流弹打在腿上，摔倒在地。
后方芦苇荡里，十几个鬼子钻了出来。
他们穿的轻，脸上抹着泥，身后还跟着几个伪军。
带头的伪军用本地话喊。
“卫生点就在前头！小孩女人都在那！”
弹幕一下就怒了。
“草！他们绕后打卫生点？还有伪军带路？”
“狗汉奸啊！那个伪军必须死，必须死！”
前沿阵地上，收到后方消息的尖刀连连长面色一变，他们留在卫生点的守卫可不多。
连长连忙观察局势，鬼子虽仍在逼着伪军往压，其冲锋势头却已被他们打慢。
连长立刻下令。
“三班接尖刀班阵地！机枪不许停！”
连长转头看老班长。
“你的人回援。”
老班长点头应道。
“尖刀班，跟我走！”
狂哥抱起轻机枪就翻出沟。
“狗日的，敢摸老子后院！”
鹰眼已经先一步冲出去，沿着土埂和芦苇边跑。
每跑十几步就停半息，开一枪。
砰。
一个举枪瞄准卫生点门口的鬼子倒下。
砰。
第二个准备投弹的鬼子手一松，手雷滚回脚边。
轰的一声，芦苇被炸开。
鹰眼继续跑，弹幕直呼那味儿回来了。
“还得是鹰眼，移动射靶照样准！”
“那是，鹰眼好歹也是前职业选手，急起来了开枪是真不讲道理。”
狂哥和老郑从另一侧冲进来支援卫生点守卫，把两个鬼子压回土坡后。
老郑顺手捡起一把伪军掉的短枪，贴近土墙抬手对着伪军就是两枪。
“你们这帮带路的狗玩意儿！”
软软这时正在把最后一个孩子推进土坑，回头看见有鬼子翻过矮墙。
她抄起旁边的铁锹，没等鬼子站稳，直接砸向对方膝盖。
鬼子惨叫倒下。
软软抓起他的枪，推给旁边新兵，然后继续挥锹暴击鬼子的脑袋。
“会开吗？”
新兵愣着。
软软声音一冷。
“现在会。”
新兵一咬牙，端枪朝外。
战斗挤在卫生点周围十几丈内，到处都是土坑和被炸翻的门板。
负责偷袭的鬼子小队不恋战，只往人多的地方投弹，逼卫生点乱起来。
带路伪军躲在后面喊。
“那个小丫头！抓那个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