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护着长大的小女孩,他要她灿烂。
挂断电话,宁恒将手机拆成零件,全部扔进马桶冲走。
他站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落在镜子里面色疲惫的那张脸上。
这张脸,和十五年前的已经大不相同了。
当年倔强的少年,如今也学会了伪装和隐忍,但是眼底的那抹光,依然没有变。
“宁少爷。”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两声敲门的闷响。
“老爷的电话,让您去接一下。”
他深呼吸,转身大步出去,推开门,管家正等在门外。
宁恒的眼神有些冷然,上下扫了一眼,这人跟在戚盛之的身边快有二十多年,相当忠心。
“宁少爷,快去吧,别让老爷等急了。”
管家微微弯腰,掩盖住自己的面容。
“知道了。”他没再多说,往书房去,拿起被搁置在桌上的听筒。
戚盛之的声音就从里面传过来,带着几分慵懒。
“宁恒,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恶魔岛的夜色深沉,一艘小型快艇悄然靠岸。
虞柠站在码头上,看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将桑惜转移到快艇上。
“医疗团队是宋津昭的,但船是阿尔法的,云中雨安排好了,到那边大陆上,随后私人飞机转机直接回京城。”
航线是提前申请的,已经审批通过。
这次的行动很重要,他不敢马虎,亲自到了那边督促,就为了让虞柠能放心下来。
谢迟衍点了头,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
尽管此刻的桑惜依然沉睡着,身上连接的仪器不见少,但是宋津昭在尽力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是要说一句谢的。
“商纪弦呢?”他侧头。
虞柠抹了一把脸,神色有些复杂:“留在岛上,和宋津昭处理一些事情,关于他母亲死亡的真相,我想我们应该相信他们。”
说到底,宋津昭也和商纪弦是一家人,总不至于。
谢迟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面色稍稍放松了一些:“柠柠,我相信你的判断。”
快艇离开码头,消失在如墨的夜色里,再也看不到一点儿。
虞柠和谢迟衍转身往岛内走,他们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呢,确定那个透露桑惜消息的人,是不是和戚盛之有关。
“背叛父亲的下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不会乱来的。”
“父亲不相信我?”
宁恒皱眉。
戚盛之的话意有所指,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懈怠。
偏偏,又不得不重视他的话。
“宁恒,我信不信你,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那边的话收到这里,没再往下说,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只觉得眉心突突地跳,上楼,到白旖旎的房间,空空如也。
掉落在床边的手机,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白旖旎被人劫走了,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几乎是立刻,就让宁恒想到了一个许多年没见过面的人。
转身下楼,他拿走桌上的车钥匙。
“宁少爷,您去做什么?”管家在后面追问。
他冷着脸没有回答,不管不顾地上车,踩着油门冲出去。
白旖旎睁开眼的时候,正躺在一张大床上,房间里灯光明亮,干净透彻。
浅粉色的床帐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这里不是庄园。
侧头,阳台的位置背光站着一个人。
身形和宁恒的看起来,格外的相似,但只是一瞬,她就确定了对方不是宁恒。
哥哥不会这么对她的。
白旖旎这么想着,放空自己,盯着天花板看一会儿。
“可以把阳台门关上吗,我有点冷。”她张嘴,声音有点儿哑。
被绑走的时候,事情发生得突然,以至于对方为了控制她,不得已让她吸入了一些麻醉药。
现在脑子好像还是晕晕的。
对方转身,和宁恒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更加的阴郁,眼下几分疲倦。
“旖旎,这么久不见,哥哥也不叫一声了吗?”
他在笑,朝着床边走过来。
床上的人皱眉,一时没有说出话来,盯着那张脸发愣,好一会儿才回了神,扭了头去。
“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只有宁恒。”
“啧。”男人似乎有些不满,在床边坐下,像是在欣赏什么,拉起她的手。
“旖旎,我跟他这么像,你怎么能只认他不认我呢?”
宁渊摇头,按揉着她的手腕,语气轻轻地落下,目光一寸寸地打量她,仿佛在欣赏自己的私有物。
白旖旎没说话,闭上眼睛。
那只被宁渊握住的手,她没有抽动,任由他的指腹在腕间摩挲着,像是在把玩什么小玩意儿。
“拖你们的福,我一直活的好好的呢,明明我更早为他办事,怎么他喜欢的确是宁恒呢?”
宁渊说着,手里的力道收紧了些。
腕上一阵吃痛,她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缩了缩手。
男人垂眸,目光落在她紧皱的眉头上,恍惚了一秒,立刻松开。
“旖旎,抱歉,哥哥不是故意的。”
他弯腰下来,手指从她的发丝里穿过,小心翼翼抚摸她的脸。
白旖旎看着他,始终没有讲话,只是瞪着,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眼里了。
“听哥哥的话,在这里待着陪我,好吗?”
“不用说这些好听的话,你把我绑来不都是听了老头子的吩咐,想来对付我哥吗?”
她侧头躲开,咬牙切齿地说着。
宁渊的手落了空,一时间有些不爽。
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脖子:“旖旎,你为什么总是不认我呢?”
明明他和宁恒长着相似的脸,流着同样的血。
宁恒又高贵到哪里去,不一样是戚盛之的走狗吗?
“你不是我哥,永远都不是。”
“我哥会过来接我的。”
她坚信,宁恒会来接她。
这话实在是把宁渊气得不轻,却实在舍不得下手,看着白旖旎那张脸,他多么渴望得到她的注视。
片刻,他放开手,狠狠松了口气,起身。
背对着床上的人,朝着阳台外瞧了一眼。
“旖旎,这里是七楼,别想着逃,否则我不会放过宁恒的。”
他当然知道宁恒会来,他甚至在期待,看看那个从小被戚盛之养在身边的弟弟,现在是什么样子。
老实说,宁恒到来的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