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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的布达拉宫被围,消息传到疏勒这边,尚杰西几乎吐出血来。
年过六旬的老将军,攥着军报的手,整个人精气神,在这一瞬间崩塌。
他在夜色暴雨下,仅仅闭着眼睛,良久咬出: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啊!”
疏勒城,大雨滂沱,整个城池一线,只剩下这位老将无声的呐喊。
所有吐蕃军都望着雨中的老将军,一身甲胄,腰板不知从何时起越发沉重,像是扛着一座无形的山。
将士们看在眼里,疼在心头。
为了这个吐蕃,这位老人将自己的一生都献了出去,膝下无儿无女。
原本这一棋足以扭转吐蕃国运,却因赞普的无能,满盘皆输。
“老将军……”
副将踏着沉重的脚步走来,叹道,“咱们……是回师救人,还是继续卡住镇北军?”
满头白发如雪,胡须似钢针般根根竖立的尚杰西脱下头盔,身体几乎软成了泥。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家都没了,就算卡住镇北军的脖子,又有什么意义?”
他是看着赞普长大的。
当年老赞普病逝,把一个几乎崩盘的吐蕃和年幼的赞普一同交托到他手中。
那是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撤兵,回布达拉宫。”
当夜,吐蕃六万大军拔营撤离疏勒,一头扎进茫茫戈壁,直奔吐蕃而去。
囚车之中,疏勒王作为人质也被一并押出城。
他看向尚杰西,语气复杂:“看起来,你的计划失败了。”
“是失败了,但不是败在我手里,是我家那位赞普,听信了那妖女的谗言。”
他不信天神,更不信那个南碦玛。
二人在吐蕃朝堂上,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的对立关系。
离开前他明明已将一切说清,包围镇北军,不得主动冒然进攻,一切等他回来再做定夺。
奈何天时、地利、人和,偏偏毁在了“人和”这个变数上。
到底落得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雨夜深沉,行军在沉默中推进,压抑弥漫每个人的心头、
远处,有狼群在雨中徘徊,其中一头白狼尤为显眼。
它静立在雨幕之中,仿佛石雕,那双灰褐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尚杰西的军队。
“嗷——”
一声悠长的狼嚎,如同一把刀,划破了雨夜的沉闷,也生生切断了军队开拔的节奏。
“老将军怎么突然停了?”前方传来副将的询问,尚杰西突然下令全军停下。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布满刀痕的皮甲上,尚杰西缓缓转动目光,环顾四周,他说:“有问题。”
“问题?”副将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老将军的意思,拍马向前方冲去,高声喝道:“全军戒备!尚杰西老将军有令,展开搜索,其余人按兵不动!”
外围机动双翼迅速向四周散开,马蹄踏着泥泞,开始搜索。
副将一口气冲出千米开外。
那群狼却蹲踞在山丘之上,见人来了竟丝毫不退。
其中白狼更是从原本匍匐的姿态缓缓起身,如临大敌般挺直了身躯。
它高傲地昂起头颅,一身白毛在狂风骤雨的深夜里翻飞舞动,那双灰褐色的眼睛,竟像人一般。
“一群畜生,滚开!”副将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他这辈子杀过人,也见过死人,却被这头狼盯的有些害怕。
副将转身抓起长弓,拉弓引弦,想把这群占据高处的狼逼走。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几十头灰狼围绕着白狼,在雨夜之中缓缓转起了圈子。
每一头狼的眼睛都射出幽绿的光芒,齐刷刷地锁定副将。
而那头白狼宛如尊贵的王,只是高高扬起下颌,睥睨而视,纹丝不动。
“找死!”
人在面对超出认知的极致恐惧时,只有两种本能。
逃或者杀。
箭矢破空而出,朝着那头白狼“咻”的一声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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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恶劣的天气影响了他的精准,不过五十步的距离,这一箭竟射空了。
箭矢擦着白狼的身侧没入雨夜。
白狼寸步未动。
可那些灰狼,全身的毛却在这一瞬间根根炸起,锋利的獠牙在雷光中一闪而现。
它们从山丘上坡俯冲而下,快如闪电,直奔副将而去。
战马受惊,长嘶一声,竟转身丢下副将,惊慌失措逃去。
副将吓得陡然抽刀,急速后退,在暴雨之中大声咒骂着。
但他的速度怎能比得过这些在戈壁与草原上纵横的狼群?
几个呼吸之间,灰狼便将他团团围住。
一头灰狼从他身后率先发起攻击,四肢猛地一沉,后肢肌肉急剧颤动,朝着他的后颈凌空撕咬而来。
“找死!”副将身形猛转,一刀劈下,将那灰狼砍翻在地。
灰狼哀嚎着剧烈挣扎,副将狠狠一脚踩在它最脆弱的腰部,只听一声脆响,那狼便没了生息。
“嗷——”
这一下,狼群彻底暴怒了。
它们像子弹一样从四面八方朝副将疯狂撕咬而来。
“滚开!滚开!”副将疯狂挥舞着弯刀,尖叫声终于引来了后方军队的注意。
更多士兵发现了前方的情况,迅速赶来支援。
当看清副将竟是被一群狼围攻时,所有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伏兵呢。
“快,救人!”几十名轻骑挥舞着大刀,大声吼叫着企图驱散狼群。
诡异的是,这些狼竟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
它们将那副将扑倒在沙地之中,密密麻麻的獠牙照着他的血肉就啃了下去。
转瞬之间,大半边脸的血肉便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嘶——”
围绕在尚杰西身边的吐蕃军,目睹这一幕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毛骨悚然。
这群畜生是疯了吗?
他们还从未见过,狼群遇到军队,竟能凶悍。
“不对。”
后方尚杰西的目光一凝,看向更远处,在能见度极低的雨幕,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然在他心头炸开。
毫无预兆地,他胯下战马长嘶暴起,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甩下来。
“轰隆隆——”
厚重的云层压在整个戈壁上空,闷雷滚滚,电光撕裂长空。
就在下一刻,一道惨白的雷光当空炸落,刺目的光芒逼得无数吐蕃军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渐渐适应,重新睁开眼睛时,前方,一幅更恐怖的画面浮现。
冲出去的几十名轻骑,此刻全部中箭倒地,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地上。
而那副将,浑身血淋淋地瘫在地上,正用一双绝望的眼睛遥遥望向尚杰西。
他的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却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又一道雷光炸响。
山丘之上,白狼的影子被拉得巨大无比,瞬间吞没了副将的身体。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人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矗立在白狼身后。
一声战马长嘶,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一名异族八尺女子,手持陌刀,凛然立于白狼身后。
湛蓝的眸子饱含凛冽杀意,仿佛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镇北军!是镇北军!!”
人群中骤然爆出一声嘶吼,如同惊弓之鸟的哀鸣。
山丘之后,无数战马凌空冲出,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那原本沉寂的雨夜,在下一秒被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彻底撕碎。
真的是镇北军,是从北凉而来的镇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