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权拓冷声开口打断了他:“不用了。”
他连头都没抬,目光依然停留在商舍予的脸上,语气冷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喜儿,送客。”
商明国:“...”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住。
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被自己的女婿当面下逐客令。
他涨红了脸,还想再说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再考虑考虑...”
喜儿已经快步走上前,挡在商明国面前:“老爷,小姐身体虚弱,需要静养,您还是先回去吧。”
商明国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商舍予,又看了眼坐在床边、浑身散发着冷气的权拓。
“好,那我改日再来看望。”
说罢,他一甩袖子,不甘心地转身离去。
脚步踩得极重,显然是气得不轻。
人走后,权拓依然皱着眉头,目光紧盯着商舍予的脸。
“怎么脸色这么白?”他沉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去叫大夫。”
说着,他就要起身。
商舍予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我没事。”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随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手帕,当着权拓的面,用手帕在自己脸颊上用力擦了几下。
手帕上沾染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
而她擦过的地方,露出了原本白皙透红的肌肤。
她将手帕递到男人面前,扬了扬下巴:“看吧,都是脂粉,我故意抹的。”
看着帕子上的脂粉,又看了看她恢复了血色的脸颊,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她是故意做戏给商明国看的。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重新坐回床边:“你这戏演得倒是逼真,连我都骗过去了。”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手帕的一角,将它拿开。
“这次从商明国手里套到什么东西了?”
闻言,商舍予狡黠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我母亲的遗物。”
权拓挑了下眉头,示意她继续说。
“之前我们去商家并未找到那份秘方,就说明商明国手里肯定也没有,既然那是我亲生父亲贺霖的重要之物,说不定线索就藏在母亲的遗物中。”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二来,我也是不想让母亲仅存的那些东西,被一直锁在商家,商明国根本不配拥有她的任何东西。”
权拓听完,点了点头。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指尖微凉,而男人的掌心宽大温热。
“没事,既然商明国已经当面答应了要给,那他就摆脱不了,要是敢食言,我会亲自带人去商家把东西搬空。”
商舍予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分明,浓密的剑眉下,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正专注地看着她,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上那种属于军人的冷硬和男人的荷尔蒙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她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在不久之前,这个男人还对她冷若冰霜,想尽各种办法想要把她赶出权公馆。
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可是现在,他却坐在这里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她,为她撑腰。
这感情升温得太快了,快得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权拓被她炙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屋子里的地龙烧得很旺,热气烘烤着。
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身体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他看着商舍予,她刚刚擦去了一部分脂粉,脸颊白里透红,头发随意地散落在枕头上,身上穿着柔软的中衣,因为刚才的哭闹,眼睛还有些红肿,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楚楚可怜、柔弱无骨的小白花。
这种脆弱的模样,极大地激发了男人心底深处的某种破坏欲。
他脑海里突然滋生出一个念头。
想要把这朵花折断,想要狠狠地欺负她,看她在他怀里哭泣求饶。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蔓延,压都压不住。
男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目光幽深地盯着商舍予红润的嘴唇,随即微微倾身,慢慢压了过去。
看着他不断放大的俊脸,商舍予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她下意识地微微仰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紧张颤动。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就在权拓的嘴唇即将贴上她的那一刻——
“小姐,我已经把老爷送出府了!”
喜儿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间传了进来。
紧接着,小丫头掀开门帘,大步走进了里屋。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床上的这一幕。
姑爷正倾身压在小姐上方,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姿势极其暧昧。
她停住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
床上的两人也是一惊。
权拓猛地起身退到床边,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深邃的眼眸里闪过慌乱。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商舍予也是满脸通红,赶紧拉过锦被盖住自己的下巴。
她转过头,幽怨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喜儿。
喜儿接触到自家小姐那幽怨的眼神,赶紧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极力憋着笑。
她也不是故意要撞破小姐和姑爷甜蜜的呀。
谁知道姑爷这么猴急,大白天的就在屋里...
屋子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商舍予看着权拓那僵直的后背,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三爷,那个煤矿虽然很危险,但挖出来的矿物,可是个好东西,我想差人去把那批矿物买回来,对我们以后会有大用处。”
男人背对着她,依然保持着那副僵硬的站姿。
听到她的话,他胡乱地点了点头,沉声应了一句:“嗯,你决定就好,府里的账房你可以随便支取。”
说完,他转身:“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扔下这句话,权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喜儿看着权拓匆匆离开的背影,直到外间的门关上,才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小姐,您看姑爷刚才那反应,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商舍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把盖在下巴上的锦被拉下来:“你还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时候来...我的好事都被你搅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