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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眼神却没有焦距,脑子里还在对比着古籍上的记载和自己实验的结果。
吃得极慢,一碗饭半天也没下去几口。
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戳着,完全是食不知味。
权拓坐在一旁一直盯着她。
心不在焉、半天咽不下一口饭,是身体在这儿了,灵魂还在书里。
他放下手里的碗筷,突然起身一步跨到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商舍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旁多了一道高大的阴影,下一秒,手里的筷子被他夺了去。
他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剔去骨头,将沾满浓郁汤汁的肉块递到她的嘴边。
这个举动极其突然。
但两人却皆是一愣。
商舍予呆呆地看着停在自己嘴边的那块肉,又顺着筷子抬起头,看向握着筷子的男人。
权拓的脸近在咫尺。
五官轮廓深邃分明,下颌线清晰,黑曜石般幽冷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这个向来冷漠的男人,不仅亲自提了饭菜送到藏书楼,现在居然还主动喂她吃饭?
这和之前那个对她避之不及的权拓,简直判若两人。
她微微张着嘴,鼻尖闻到了排骨的香味,却不知道吃。
见她这副呆愣的模样,男人握着筷子的手也微微收紧。
他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是看她不好好吃饭,身体又刚刚受了落胎药的折腾,心里就觉得烦闷,身体的动作比大脑的思考更快。
既然已经做了,他也没有退缩的打算。
“张嘴。”
他声音低沉,命令道。
商舍予下意识地张开嘴,那块肉便送到了口中。
肉质软烂,酱香浓郁。
她机械地咀嚼着,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脸上。
男人的表情很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耳根处泛起了一点可疑的微红。
喂完一口,权拓又夹了一个虾仁,再次递到她嘴边。
与此同时。
权公馆花房里,各色名贵花卉争相斗艳。
老太太正慢条斯理地在一排排花架前走动,严嬷嬷跟在身侧,手里端着个小巧的紫砂壶。
“老夫人,您看这几株腊梅开得多好。”
严嬷嬷指着角落里开得正盛的粉红腊梅。
花瓣娇嫩,香味浓郁。
“三少奶奶最喜欢腊梅花,不如老奴让人采摘一些,弄成干花或者插在瓶里,送到西苑去?”
司楠停下脚步,看着那几株腊梅,点点头。
“这主意不错,舍予这几天都在西苑待着,肯定是憋坏了,弄些花过去让她看着心情也好些。”她转头吩咐:“剩下的花就还是按照往年那样,各个院落都送点过去,反正咱们这府上真正爱花的也没两个,也就是图个喜气。”
“是...”
“奶奶!奶奶不好了!”
严嬷嬷刚点头应下,花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喊声。
两人吓了一大跳。
司楠手里的紫檀木拐杖都差点没拿稳。
她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转头。
权淮安推开花房的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他小脸煞白,眼睛瞪得老大,满头都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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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大呼小叫的?后面有鬼追你?”司楠沉下脸训斥。
权淮安冲上前,一把抓着奶奶的手臂,急切道:“奶奶,快去救小婶婶啊,小叔要杀人了!”
司楠:“???”
严嬷嬷:“???”
“你胡说八道什么?”
司楠瞪着眼睛。
“我没胡说!”
权淮安急得直跺脚:“我刚才去藏书楼找小婶婶,结果看到小叔把小婶婶按在椅子上逼着她吃东西!小婶婶都不想吃,小叔还死命往她嘴里塞,肯定是因为小婶婶这段时间多次忤逆小叔,死活不肯离开权公馆,小叔嫌她烦了,要在饭菜里下毒把她毒死!”
听到这话,老太太心头一跳。
权拓这几天对商舍予的态度明明已经缓和了,昨天听说她喝了堕胎药,还急匆匆地赶去西苑看望。
怎么会突然在藏书楼逼她吃毒药?
简直荒谬至极。
但权淮安说得有鼻子有眼,司楠心里也有些拿不准。
“快,带路。”
一行人急匆匆地出了花房,朝着藏书楼赶去。
到了藏书楼,众人放轻脚步,刚到三楼,便愣住了。
只见靠窗的紫檀木书案前,商舍予坐在椅子上,嘴里正嚼着一根青菜。
权拓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双象牙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正递到她的嘴边。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转头。
商舍予嘴里还含着青菜,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着突然出现的一大群人,她神色茫然,反应过来后才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起身局促地喊了一声:“婆母。”
这藏书楼平日里安静得很,今天怎么大家都来了?
司楠看着这情景,心下了然。
哪里是什么逼迫吃毒药,明明是权拓在给商舍予喂饭!
她目光幽幽地转向躲在身后的权淮安。
这没脑子的小兔崽子,什么都不懂就在这儿乱喊乱叫,险些坏了大事。
权淮安从奶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商舍予还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脸色红润,完全没有被毒死的迹象,他愣了下,再接触到奶奶那要吃人的眼神,顿时吓得浑身一抖。
下一秒,司楠伸手一把揪住权淮安的耳朵。
“哎哟!”
“痛痛痛...奶奶轻点!”
权淮安捂着耳朵惨叫。
“你个混账东西,没事儿就出府去玩,成天在府里瞎转悠什么?别在这儿打扰你小叔和小婶婶用膳!”
司楠手上用力,把权淮安往楼梯口的方向拽。
权淮安憋屈地看了眼众人,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能捂着发红的耳朵,灰溜溜地转身跑下楼了。
商舍予还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权拓面不改色,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椅子上坐下。
“继续吃。”
说着,把那块鱼肉重新送到她嘴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商舍予哪里还好意思再让他喂?
她别开脸,伸手去拿权拓手里的筷子:“我自己可以吃。”
权拓却手腕一转,躲开了她的手。
他眼神固执,筷子再次抵在她的唇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