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捧月在心里冷哼。
以前这贱人从来只穿那种保守破旧的袄裙,连件顏色鲜亮点儿的衣服都没有,更別提穿这种西式的礼服了。
果然啊,现在肚子爭气,怀了权家的骨肉,在权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吃穿用度都变得这么阔绰了。
她懒得再看,嫌弃地转头別开视线。
这一转头,却愣住了。
刚才还对所有宾客都兴致缺缺的池清远,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台阶下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亮,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惊艷和期盼。
池清远快步走下台阶,迎著商舍予走了过去。
前两天在商家长廊下,商舍予严词拒绝来参加宴会时,他心里很是失落。
但他今天依然抱著期望,早早地站在这里,就是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三小姐来了。”
他停在商舍予面前,脸上掛著欣喜。
商舍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客气又疏离:“再怎么说也是四妹婆家举办的宴会,我身为姐姐,当然会到场。”
说完,她提著黑丝绒的裙摆,绕过他走上台阶。
池清远立刻转过身,跟上她的脚步:“你如今怀有身孕,这台阶湿滑,当心脚下。”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想去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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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池清远的手碰到商舍予的衣袖,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横了过来,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力道极大,手指扣著池清远的骨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权某还在呢,不劳烦妹夫费心。”
权拓沉声开口,声音冷硬。
说罢,男人手臂发力,將那只手狠狠甩开。
池清远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后退了半步,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抬起头,对上权拓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权拓的眼神极具压迫,里面全是警告的意味。
只一秒后,便收回视线,反手握住商舍予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边,牵著她大步走上台阶,径直进了宅门。
池清远站在原地,揉著发痛的手腕。
他紧紧蹙著眉头,看著两人並肩走进去的登对身影,越发觉得权拓的存在十分碍眼。
台阶上方,商捧月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著池清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细节,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內心满是讽刺。
原来他今日这番反常的举动,是在等商舍予啊
真是奇怪了。
早在她和池清远大婚那日,就发现他第一次看到商舍予时,反应就很不对劲。
当时他盯著商舍予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很。
难道是对商舍予那个贱人一见钟情了吗
上辈子,商舍予嫁给池清远,把池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辈子,池清远明明娶了她,却又对商舍予如此殷勤。
难不成这世界上还真的存在著前世今生的孽缘不成
无论怎么改变,池清远的心都会偏向商舍予
商捧月咬紧了牙关,双手攥著洋装的裙摆。
呵,很遗憾啊。
就算他们有前世的缘分,但今生也不可能再做鸳鸯了。
如今嫁给池清远的人,是她商捧月。
成为北境第一巨贾池家夫人的,也只能是她商捧月!
商舍予现在怀著权拓的种,就算池清远再怎么惦记,权拓也不可能放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继续迎客。
院內。
北境城的达官贵人、名媛千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著青花瓷杯交谈著。
当权拓牵著商舍予走进宴会厅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短暂的安静过后,人群中爆发出小声的议论。
“那不是权三爷和商家的三小姐吗不是说两人已经和离了吗怎么会一起来参加池家的宴会”
“是啊,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说权三爷直接把人赶回了商家,我还以为商三小姐这辈子都回不去权公馆了呢。”
“传言果然不能全信。”
“你看权三爷那护著的样子,哪里像和离了我看啊,八成是小两口闹了点彆扭,现在已经和好了。”
两人和离的事大家只是道听途说。
但却都信了。
因为在此之前,谁都听说过权三爷杀人不眨眼,手段铁血。
以前多少名门望族想把女儿嫁进权家,可自从听说他在三年前疯了一样杀了很多人后,就都被这传言给嚇退了。
商舍予一个学医的弱女子,受不了他这点答应和离,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流言传出来时,大家都没有怀疑过。
可现在看来...
和离的传闻应该是假的了。
而且前几日还传出商舍予怀孕的消息,权家怎么可能將怀有子嗣的三少奶奶赶出府
宾客们交头接耳,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打转。
权拓牵著商舍予,径直走到院子中央。
那些政客和商贾看到权三爷来了,纷纷端著酒杯围拢上来。
权家在北境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军政两界都有极高的话语权。
权拓虽然很少参加这种应酬,但只要他出现,必定是所有人巴结的对象。
“权三爷,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一个挺著啤酒肚的商贾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权拓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林老板客气。”
几个贵妇太太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商舍予身上:“权三少奶奶今日这身礼服真是漂亮,温婉大方,把咱们北境城的所有名媛都比下去了。”
“是啊是啊,三少奶奶这气色真好,看著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商舍予面对这些虚偽的夸讚,只能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一一点头应对。
她心里其实十分烦闷。
不喜欢这种阿諛奉承的场合,更不喜欢被这些人当成猴子一样围观。
她微微蹙起眉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站在她身边的权拓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心处停留了片刻。
隨后,权拓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人群,声音低沉地开口:“舍予如今怀有身孕,不宜久站,需要去旁边休息,各位自便。”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宾客们又想起来之前听说商舍予怀孕的事情。
权拓亲自开口证实,那就绝对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