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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9、药剂,疯子,师徒分别
    ……

    

    院里,趁着燕悲同耍五禽戏的功夫,练幽明也跟着演练了起来。

    

    “爸,您说这老药能不能配成药剂啊?”

    

    他一边练着,一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嘴。

    

    燕悲同面露意外,“你问这个干啥?”

    

    练幽明立时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燕悲同听完眉头紧皱,只领着自己姑爷走到院角,仔细回想了一下,才道:“竟然有这种事情。会不会是某种类似兴奋剂的药剂啊?不过,就你说的那种变化,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还有些熟悉。”

    

    练幽明忙追问道:“您老给详细说说!”

    

    燕悲同叹了口气,慢声道:“当初我也是瞎琢磨。主要是遇到一些棘手的怪病绝症,连省城的大医院都治不好,便想着剑走偏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生路。既是为了救人,也是想万一治好了,那我不就能扬名立万了。”

    

    二人还在演练着五禽戏,边练边说。

    

    燕悲同顿了顿语气,接着道:“灵筠找到的那副老药有接断骨、续断筋的奇效,等同于重塑形神。我当时便心想此药能否重塑病人身体里的其他部位。譬如人身要害、心肺五脏之类的。为此我还找了几个和我交情不错的西医专家,并自己自学了一阵西医的药剂学。”

    

    练幽明静静听了一阵,见老丈人说的差不多了,才追问道:“结果如何?”

    

    燕悲同摇摇头,“为此我花费了一年半的时间。虽然老药没能配齐,但我也试过以药性相似的草药代替,再制成药剂,又用一些家畜做了实验。结果却不怎么理想。那老药对武夫而言或许大有裨益,但对于野兽却剧毒无比,少有活下来的。而且针剂和食补、药补天差地别,压根就是两码事儿。”

    

    练幽明听的很认真,“会不会是药性太强?”

    

    燕悲同苦笑道:“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用中医的法子平衡了药性。但几番改换之下,药效却越来越古怪,自然也就心灰意冷,放弃了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听到这里,练幽明暗自一叹,正想开口,不料燕悲同蓦然应下动作,眉峰紧蹙,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我之前学习药剂学的时候和我几位好友请教过一位香江那边的医学博士。你说巧不巧,那人竟是医武传家,传的是白眉拳。而且跟我有一样的想法。只可惜,听说对方后面得了绝症,似是去了国外。”

    

    练幽明闻言下意识追问道:“这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燕悲同神色凝重,接着道:“对方起初还对我们爱答不理的。但后面突然写信,询问了我不少老药药剂的配比,甚至他自己也进行了实验。其中寄了不少照片,里面实验的家畜都是七窍流血,说是气血壮大,暴毙而死……”

    

    练幽明凝了凝眸光,也停下了动作,笑道:“爸,天底下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吧,我就是问问。”

    

    天气消残,满院落叶。

    

    洪义长存昭日月,

    

    门开四海聚贤人。”

    

    ……

    

    与此同时,山下。

    

    孤零零的木屋里,一团通红的炉火照映着几张面孔。

    

    谢老三盘坐在炕席上,手里拿着烟杆,嘴里吞云吐雾。

    

    他面前还坐着其他几个人,穿着打扮也都各有不同。既有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老师,也有村民打扮的老者,还有膀大腰圆的村妇,以及矮小瘦短的侏儒。

    

    村妇双手揣袖,询问道:“咱们现在咋做?看天气冷的这么快,用不了几天估摸着就要大雪封山了,正好把那老东西给宰了。”

    

    侏儒顶着一头枯焦泛黄乱发,双眼外鼓,怪叫道:“最好把山上的那些人一起杀了,还有这村子里的人,我要一个不留。”

    

    “杀个屁啊。”村妇不满至极,忍不住斥道:“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当现在是清末民初那会儿呢。那姓薛的一身武功都独步武林了,不照样被枪炮给办了……你要找死千万别带上俺们。”

    

    侏儒冷笑道:“你这婆娘怎得现在这么没胆气了?藏了这么多年,你还真当自己是贤妻良母了?嘿嘿,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千刀万剐的货色,满手血腥,任你怎么变化也洗不掉。”

    

    “都别吵了。”谢老三眉头一皱,烟杆一落,敲在桌上,“咣”的一声,“现在事儿还没办呢,就先窝里斗。这件事情听老五的,到时候往那些人饭食里掺点药,等全部迷晕了再动手。”

    

    穿着中山装的老师忽然慢悠悠地开口,“算算时间,那姓杨只怕快要散功了。”

    

    谢老三也感慨万千地叹道:“是啊。越是这个时候,便越是危险,不动则已,动则步步杀机。”

    

    另一个村民打扮的山羊胡小老头搭腔道:“他是己未年守在这儿的吧。”

    

    一句话,却似藏着千万种情绪。

    

    谢老三面无表情,继续敲着铜制的烟锅,回应道:“民国八年。”

    

    山羊胡小老头忽然笑了,疯疯癫癫,眼中却满含杀意,明明在笑眼角却又有浑浊的泪花,“呵呵,那老东西居然还真他娘挺到了散功大劫,拖着咱们搭了一辈子进去,真够可以的。”

    

    谢老三眼皮一颤,伸手捏过桌面上的一颗花生,用指肚碾破了壳,又吹了红皮,放到了嘴里,边嚼边说,“不多不少,正好七十年。”

    

    几个字吐出,同样是两腮紧绷,咬牙切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谢老三飘忽的眼神一定,沉声道:“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赶上那些知青上山,兴许能叫杨老鬼分心。虽说他当年是太极门的里子,专干见不得光的事儿,但好歹是杨露禅的徒孙,总不能冷血无情吧。”

    

    侏儒老者却道:“这可说不定。当初他徒弟被你驱虎咬死他都没下山,哪怕最后报了仇,但这人分明已是铁石心肠。”

    

    谢老三听着窗外呜呜的风声,半晌才怅然道:“冷血无情也罢,铁石心肠也好,这场恩怨,是时候了结了。”

    

    第二天。

    

    “唧唧唧……”

    

    嗅着冰冷森寒的空气,嚼着一截草梗,练幽明背着猎枪,顶着一顶狗皮帽,穿着杨排长给的军大衣,趴在一堆散发着腐味儿的烂叶里,目光远去,就见两只野鸡正啄食着地上的一堆碎米。

    

    花尾榛鸡。

    

    好东西啊。

    

    要知道再过些年这玩意儿可就不能吃了。

    

    练幽明拿出弹弓,拉开了四根牛皮管,又裹了两颗自己搓的泥丸。左眼一瞄,随着右手一松,两颗泥丸登时无声无息地射出。

    

    没有半点动静,就见两团鸡毛“噗”的散开,那两只野鸡已被射中。

    

    “哈哈,中了!”

    

    练幽明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把嘴里的草梗一吐,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

    

    “还蹦跶是吧,待会儿就把你俩炖了……谢老叔,咱俩一人一只。”

    

    谢老三看着拎着野鸡傻笑的少年,也跟着笑道:“泥丸?好小子,居然还把弹弓玩出了门道。”

    

    练幽明面上露着人畜无害的笑,“都是我自己瞎捉摸的。”

    

    谢老三感慨道:“别看这弹弓如今沦为孩童手里的玩物,但其中也大有门道。击发的东西不同,效果也不同。清末民初的时候,就有那么几位打弹弓的好手,石子、泥丸、铁丸、铅丸,信手拈来,千变万化,里面还能裹着毒烟,塞上火药,可惜最后都被枪炮取代了。”

    

    练幽明把两只猎物塞进后腰的皮兜里,若有所思地道:“谢老叔,那些功夫高手对上枪炮能赢么?”

    

    谢老三摇头,“不好说。”

    

    “这有啥不好说,要我说功夫练到头也还是血肉之躯,刀劈剑砍照样一个窟窿。”练幽明嘀咕着,“都是些坑蒙拐骗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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