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传承?”
望着墙上那片凭光影勾勒出的文字。
练幽明在短暂的震讶过后,眼中神华一烁,然后缓缓后撤,轻挪着脚步,同时调整着手里的玉牌,将其摆正,放平,尽量使窗外阳光透过玉牌上的每一个孔洞。
只见那句留言之下是一条歪歪扭扭以光点勾连而成的线条,孔洞化作节点,好似星辰般大小各异,明灭闪烁。
“这难道是路线?”
练幽明虎目微眯,心中生出诸多疑惑的同时也在好奇。
好奇此书的撰写者究竟是何等不世人物。
仅这小说里藏着的东西,好似囊括万般,应有尽有。但就是这些真传绝学,竟为撰写者故意布在外面的障眼法,诱观者沉迷。那真正的武道传承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手段?
不可思议。
倘若这破劫之法是真的,练幽明有理由相信这位撰写者的武道境界大抵已在先觉之上,甚至更高。
似李大他那位师兄都没有将这本小说里的秘密尽数览尽。要知道此人坐镇四九城,身份地位以及实力绝然非同小可。而且翻过大雪山,走过长征路,当年还领着李大在北边走出个圈,要不是身份所限,那一趟多半就是拳试天下了。
即便如此,仅凭此人双脚走过的漫长征程,所磨砺出的心境以及成就的武道气象恐也惊天动地,不说踏破先觉,至少也该趋于圆满。
这样一位人物,居然也看不破书里的东西。
想到这些,练幽明不禁为自己的自负感到一阵后怕。
“就是不知道老头能不能行?”
他嘴上嘀咕,心里却没半点想要尝试的想法,别说不知结果,就是只有一点风险也不想试。
但能窥得这么一篇天罡劲,还是让人欣喜非常。
“明明,饭快好了,你去招呼下那老头。”
恰在这时,赵兰香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练幽明平复着心绪,遂将手里的玉牌小心收好。等拿了笤帚将满地的纸屑一扫干净,才揣着天罡劲、地煞桩的手抄本推门出去。
只这抄录的一会儿功夫,客厅里已坐了不少人。
大伙说说笑笑,热闹的厉害,看情形大有熬到天黑,等着除夕守岁的架势。
练幽明笑着招呼了一圈,然后一溜烟儿的跑到破烂王的小院里。
老人正在门口晒着太阳,童颜鹤发,虬髯如霜,便是往日略显佝偻的身子骨,而今也好似舒展开了一般,骨架奇大,整个人宛若一只打盹的老狮子。
听到脚步声,老人眼睛都懒得睁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练幽明神神秘秘地道:“师父,你知道天罡劲、地煞桩么?”
老人双眼启出一条缝,斜睨着冷淡道:“李大那小子告诉你的?”
“李大?练幽明神情一怔,“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是我无意中觅得了天罡劲的练法……”
说话间,他便把那份手抄本给拿了出来。
破烂王的双眼又张大不少,但面上无波,也不见如何动作,左臂袖子轻描淡写的凌空一卷,已将那手抄本裹入掌中。
只搭眼一瞧,那一双耷拉着眼角的老眼顿时缓缓睁开,静静看着纸面,然后再看看边上的练幽明,浓眉微皱,好半天才依稀流露出几分困惑之色,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顿了顿,老人才询问道:“哪儿来的?”
练幽明也没隐瞒,只把李大送他一本怪书的经过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连那玉牌也没落下。
破烂王缓缓直起上身,屈着右腿,按膝而坐,等听完个中过程,再看看手里的天罡劲,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然后又咧嘴笑了,笑的格外开心。
老人一面轻拍着右腿,一面感叹道:“你小子,真是福缘不浅呐。那李大为了这东西几乎行遍了九州大地,以致耗费十年光阴岁月愣是没有半点收获。结果他苦求不得的玩意儿,到头来居然得而不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你找到了。”
练幽明狐疑道:“是真的?”
破烂王颔首,接着长身而起,“自然是真的。而此书的撰写者若我所料不差,应该是那位天下第一人。”
练幽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薛恨和宫无二老往庐山跑。”
可说着话,老人却陡施暗手,又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嗒!”
一声脆响,练幽明只觉自己苦练的金钟罩好似全无半点作用,如同虚设,疼的脸都绿了。
“你干啥又打我?”
破烂王慢悠悠地道:“你应该把那本书的存在早点告诉我。”
练幽明揉着额头,呲牙咧嘴地道:“我也不知道里面有这玩意儿啊。”
老人扬了扬眉,斥道:“扯淡!我在意的又岂是书里的东西。若早些知道,那本书就该早点毁了。你也不用犯这种蠢事,冒这种险,万一陷入其中,你就废了。这可比厮杀来的凶险异常,毁的是人精神。但一饮一啄,冥冥中又好似早定,说不清楚……说不清楚啊……”
练幽明干笑着凑上前,“怎么样?有用么?”
破烂王看着上面的练法,认真思量了一番,“我知你想法,但我已渡过散功大劫。”
“渡过去了?那就好。”练幽明惊喜非常。
实在是以往所见那散功之劫着实太过恐怖,对这老头,他可是忧心的不行。
“不过这东西先留我仔细看看。”
“好。”
谈笑间,练幽明又取出了那枚玉牌,但破烂王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温言道:“那是你自己的机缘,气数所至,自己看着办,万事留神……行了,不说了,闻到肉味儿了,吃饭……”
……
短暂的插曲过后,赶在天黑前,练幽明他们家算是彻底热闹了起来,人声鼎沸,吵破屋顶的那种。
屋内灯火通明,客厅开着电视,全都守着中央电视台。
因为今年会有春节联欢晚会,是由中央电视台和广东电视台联合举办的。
屋里直接支了四张桌子,喝酒的一桌,不喝酒的一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人多到碗筷都不够用了,干脆用铝制饭盒代替。
一群人面泛红光,围桌而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打着扑克,有的斗酒划拳,还有人守着电视。
好在都顾及燕灵筠的肚子,没一个敢抽烟的。
只待夜色降临,时间一到,门外的西京城霎时爆响出一声声骤急且热烈的鞭炮声。四面八方,俱皆笼罩着在爆竹贺岁的火热氛围中。
“呲啦!”
热锅热油,烈火烹制。
练幽明系着围裙,亲自操勺。
随着一阵火爆翻炒,空气中迅速弥散出一股辛辣诱人的油腻香气。
随着一盘盘热菜被端上桌,本就浓郁的年味儿立时攀到顶峰。
电视中也出现了报幕的动静。
歌舞表演。
相声。
“大伙儿,过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