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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9、再见朱武,又闻薛恨
    没有过多的波折闲语,杨双说走就走,雷厉风行,两天不到便和那位阿杏姑娘以及太极门的周师傅等人联袂去了香江。

    不光他们去了,也不知怎么的,依着青帮堂口传来的消息,就连形意门、八卦门竟罕见的也有高人从北边赶来了羊城。

    可惜没有熟人。

    练幽明有种感觉,这一次香江那边指定要有一波大清洗,各方势力汇聚其中,黑白交锋,正邪对垒,三教九流怕是要死伤无数。

    而他呢,继续读书。

    练幽明是个很容易就能静下心的人,特别是定心之后。

    比起宫无二那般弃情舍欲的武道之路,亦或是薛恨嗜武成狂近乎疯魔般的路数,练幽明反而喜欢这种在平凡中来去打滚的日子。

    听着楼上楼下的哭笑吵闹,尝着酸甜苦辣,感受着旁人的悲欢离合,在平凡中寻找不平凡的东西。

    有时他就在想,既然“先觉”之境是某种精神境界的体现,那落在这市井中何尝不是修行。

    宫无二的“诚”近乎神性。

    薛恨近乎兽性。

    二人都离苍生太远了。

    之所以远,便是为了远离这些膏粱文绣、情爱枷锁,做出了莫大取舍,令自己的想法无有牵绊桎梏,令自己的打法趋近完美,无有破绽。

    但这种选择在练幽明看来都太过决绝,也太过极端了。

    虽说不疯魔,不成活,但他实在很好奇这样的选择,除了武道,还有其他值得感动的东西么?

    练幽明不想那样,他想走出属于自己的路,离苍生近一些。

    在阴与阳,善与恶,神性和兽性之间找出那个平衡的点,人性。

    李大就选择了“人性”,天真烂漫,其道至纯。

    但那不是属于他的。

    练幽明更觉得,“诚”于武道,不光是对自己的诚,也是对这片天地万物的诚,既然看得见,摸得着,听得到,又何必取舍。

    这些人某种意义上都选择了超脱世人,而他想融入其中。

    武道一途,本就是以身为笔,在山河大地间画出自己的想法。

    而在一切之初,从来都是一无所有,何妨一试?

    除了读书、练功、哄老婆,练幽明闲来也准备写写小说。

    时如流水,十一月底。

    羊城连着下了几场大雨,还刮着大风,劈头盖脸的淋,校门口都积水了。

    练幽明骑着自行车,刚出学校,就觉身后有人跟着。

    他微微一笑,面上不动声色,也没走回家的路,在城里兜兜转转,绕了一圈,最后慢慢悠悠来到了青帮堂口的位置,停在了那一排骑楼底下。

    卖糖水的还是那对爷孙儿,练幽明冲着一人使了个眼色,而后从兜里摸出个烟盒,钻进了后面的一个隔间。

    跟踪的人脚力不俗,几乎也就五六秒的间隙,脚步声便已贴近,随后推门而入。

    却是个年轻人,留着一头乌黑寸发,挂着一双刀眼,面色依稀还有几分苍白,气态不佳。

    居然就是朱媛那个弟弟,朱武。

    练幽明屈腿席地而坐,面前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搁着一副茶具。

    他瞟了眼朱武,“醒了?气色恢复的还行啊。”

    这人之前被甘玄同打伤,重伤濒死,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好在还是挺了过来,一直修养至今。

    朱武身子骨有些虚弱,许是伤到了根基,嘴里还时不时咳嗽两声。

    但让练幽明没想到的是,这小子一开口就吓人一跳。

    “你能收下我么?”

    “嗯?”练幽明把玩着烟盒的动作微顿,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有些狐疑的瞟向对方,“我擦,你这话很有歧义啊,该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你姐知道么?”

    他还以为对方追过来是要令牌和那账本,没成想提出这么个过分的要求。

    朱武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坐在了桌对面,哑声道:“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刘无敌,青帮‘通’字辈高人,当初你在白云山和那张家老太爷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想拜入你的门下。”

    练幽明听的好生疑惑,“咱俩好像就一面之缘,还差点动手打起来,你现在冒出来这么一句,有点太突然了吧。”

    朱武轻咳了两声,“确实有些冒昧,那我换个说法,谢谢你救了我姐姐。”

    这人当初可是凶的不行,傲气十足,鹰视狼顾,放言要和薛恨争锋,还倾心宫无二,结果如今病恹恹的,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练幽明正好有很多疑惑要解,询问道:“先不说别的,那两样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朱武喝了口茶,直言不讳地道:“从那个城寨里,里面除了陈老大,另有五位当家,那两样东西就在大当家的手里。前些时候,城寨有过塌方,地面塌出来一个大窟窿,底下居然是个老祠堂,还横着一口棺材。令牌就是大当家从里面拿出来的,我趁着他们和陈老大对峙的时候,进屋偷了出来,还有那个账本。”

    练幽明若有所思地道:“这么说,你是看不惯那些人?”

    朱武点头,“那五个杂碎坏事做绝,手底下还有一群乌合之众,更是和日本人勾结,我本意想拿了账本,当作他们的罪证,但又看见那令牌,才顺手拿了。”

    练幽明又问,“你杀过人?”

    朱武“嗯”了一声,“八个。城寨里有个擂台,是专门供那些有钱人赌斗的,上场的多是些亡命徒、通缉犯,那些英国佬进不去,我为了给人报仇,上去打过几场。”

    这么说来,这小子还有点英雄气啊。

    瞧着对方,练幽明若有所思地道:“你亲眼见过那口棺材么?”

    朱武重重点头,脸色更白了,神情也多出几分诡异,“见过。而且有些邪门,棺材盖的缝隙里漏出来一缕头发,长的吓人。”

    见练幽明沉默不语,朱武又道:“您能收下我么?”

    怎么又是这句。

    练幽明听的头疼,“你都要打薛恨了,我还在挨薛恨的打呢,我……”

    不想他话没说完,朱武就接话道:“薛恨也到南边了,人就在香江,三个大拳师已经被他打死了。”

    练幽明闻言神情一敛,眯了眯双眼,“你能给我个理由么?”

    朱武瞧着不苟言笑,冷眉冷眼的,想了好半天才沉声道:“我欣赏你。”

    练幽明习惯性的翻出个白眼,这算什么回答,但他还是暗暗思忖了一番,鉴于这小子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而且还是洪拳正宗,收下倒也没什么。

    “好小子,有眼光,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来我能成大事。”

    朱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最仰慕的人是杜心五。我以前找过杨莲,结果他死活不收我,说我欠收拾。”

    练幽明:“……”

    见眼前人不说话了,朱武又问,“那您打算什么时候收我?”

    练幽明叹了口气,“先等等,门外就有人等着呢。”

    张阿四也在羊城。

    自打张家老鬼一死,树倒猢狲散,压根不用青帮出手,张家的仇家就找过去了,还有什么争抢地盘的,瓜分势力的。

    出于之前的许诺,他就把张阿四喊到羊城这边了。

    朱武神色凝重地道:“城寨那边估计难免一场血战,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练幽明突然觉得杨莲说的没错,这小子可不就是欠收拾。

    “只有我,没有咱们。还有你都这模样了,好好回去养伤,而且我去不去还不一定呢。”

    朱武又道:“我熟悉城寨里的路。那里面错综复杂,屋里有屋,楼中有楼,一般人进去肯定迷路,里面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练幽明听的头大,揉了揉太阳穴,“行行行,那你先回去好好修养,不然带着也是累赘。”

    “好,我等您消息。”

    朱武点着头,起身离开。

    练幽明一人独坐在隔间,脑海中思绪翻飞。

    香江他应该还是得去一趟。

    不光是为了还那位陈姓老妇人的情,还有杨双。

    再者,或许此行能解开他心中的众多疑惑。

    而且,薛恨也来了。

    这人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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