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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千万得小心了,天黑动手可就是灯下黑,又是高擂厮杀,我们只能在
杨双神情紧张,眼含忧色。
刘无敌也搭腔道:“小子,你可得挺住啊!”
“我知道。”
几番言语交锋过后,练幽明已是仔细打量起了擂台。
他知晓杨双的意思,多半是担心那彭不败会趁着夜色使阴招。
既是商榷夜战,如果真有问题,肯定就是借天时地利下手,毕竟这么短的时间,一个人的实力很难有太大进步,能倚仗的只有外物。
见对方表现出那么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吴九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面上的随意,但又怕练幽明压力过大,只能出言安抚道:“他们何尝不是如此,不必忧心。”
练幽明乐呵一笑,“说的没错。玩心眼我可还没怕过谁,想的再多,终究还得手底下见真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既然来了,那就只有勇猛精进,从无退缩之理。
看了眼时间,也快到傍晚了,战期还差一天,那登擂的时间便是过了凌晨十二点。
眼看还有几个小时,练幽明便想去转转,不想扭头就见朱媛领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为首的两名大汉见到吴九全都抱拳见礼。
“吴师兄!”
“赵师弟!”
“陆师弟!”
全是洪拳一脉的人。
“这位就是太极魔?呵呵,果然年轻有为。”
听到这番客套话,练幽明莞尔一笑,也跟着一一见礼。
朱媛也在里面,身着一袭黑色短打劲装,腰系红色绑带,袖口紧束,裤腿紧拢,眉眼间透着一股勃发的英气。
“听到你们过来了,我们可是马不停蹄的就往这边赶。”
几在前后脚,太极门那边亦有势力围聚过去,一个个眼神不善,气势迫人,彼此隔空对峙。
“那是‘大圣劈挂门’……咦,那一男一女什么来路?”
吴九歪头瞄了一眼,顺嘴搭话,可当视线环顾一扫,却是瞥见那大拳师身畔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
这二人一男一女,三十多岁,俱皆冷眉冷眼,气势森然,双臂自然垂落身侧,双脚不丁不八,站架颇为古怪。
只看到这俩人,吴九戾目半眯,手里夹着的香烟悄然揉灭,整个人气势外放,衣裳无风而动,如有阵阵大风自内向外疯狂掠动。
“好家伙,两位不到四十岁的大拳师。”
那两名洪拳高手闻言瞧去,不过一眼,也都接连变了脸色,缓缓睁大了双眼。
“这太极门的底蕴当真深不见底。”
然而,一个清脆冷幽的女声忽然在边上插了一句嘴,“不是太极门的。”
说话之人是名精悍干练的黑衣女子,貌有三十,正从不远处走来,站在了杨双身旁。
这便是香江那名陈姓老妇人调遣过来的高手,用以保护杨双的周全。
女子气态寻常,眉眼五官也无甚出奇,双臂十分自然的垂在体侧,十指半拢于袖中,指节修长,指肚圆润,初看并无奇异之处,但等吴九一群人瞧过去,女子十指开合一抖,一双肉掌霎时筋络贲张,观之竟好似一对龙爪,两只袖筒更是如浪鼓荡,无声起伏。
“龙爪掌。”
吴九眼神一亮,啧啧有声。
盖因眼前女子竟是一名不显山不露水的八卦掌高手。
甘玄同练的就是八卦掌,但两者师承却大有区别。一个是“牛舌掌”,此乃伊派独有的掌型打法,传自清末民初的八卦宗师伊福。而这“龙爪掌”,则是程派八卦,传自程庭华一脉。
有人询问道:“不是太极门的人,那是哪路货色?”
黑衣女子望着那一男一女两个人,轻声解惑道:“陈家拳!”
吴九脸色阴沉,惊疑不定地道:“陈家人?”
练幽明听的不明所以,追问道:“香江那位也姓陈,是不是有啥关系?”
黑衣女子摇头,“没有。虽然都姓陈,却非一家。这个陈是陈式太极,也是当年太极宗师杨露禅最初学拳的地方……不过,练的是陈家拳,不一定就是陈家人,姑姑说陈氏一族从不搭手江湖纠纷,族规森严至极,应该是得了拳的外姓人。”
练幽明也看向那一男一女,相貌平平,穿着普通,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但直到二人迎着他的目光冷冷瞧来,视线当空相撞的一刹,一丝彻骨寒气悄然直窜脊背,恍惚间如同被什么大凶之物给盯上了一样。
“冲我来的!”
他瞧了瞧自己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上面是一个个细小的凸起,肉身自警,全是冒出的鸡皮疙瘩。
好浓郁的杀意。
吴九又点了一支烟,眼皮耷拉着,嬉笑道:“看来这些人是打定主意了不想让你活着离开啊。”
练幽明点头,“如此说来,打擂只是前戏,此行还有下文呢……呵呵,三个大拳师再加上不少太极门好手,只为了收拾我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还真是看得起我。”
吴九咧嘴笑道:“扯淡,也是冲我们来的……巧了,我在沧州躺了两月,闲的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过过瘾。”
洪拳那边忽听有人神色郑重的许诺道:“吴师兄,咱们两家没什么好说的,我洪拳一脉定然倾力相助。”
吴九赶紧婉拒道:“陆师弟,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一场算是我们和太极门的私事,你们没必要蹚这趟浑水。不过,咱们两家不说二话,到时候处理善后的事情还请……”
见吴九说的在理,洪拳那边只好转而求其次,“好,那就包我们身上。”
练幽明也没心思去闲逛了,而是站在凉荫下静候天黑。
几个人凑在一起。
吴九沉声道:“我能对付一个,剩下两个你小子有啥打算?”
杨双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黑衣女子,犹豫道:“阿杏姐姐……”
练幽明倒是不慌,“不急,等我打赢了擂台咱们再好好商量。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动手,肯定是事后再战,而且明面上只有这两人,谁知道暗地里还有没有,先等等。”
吴九也极为认同的点着头,“也行。”
话到这里,众人也都凝神静等,不再忧心别的,之后的事情得之后说,现在先顾眼前。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短街上陆陆续续赶来不少受邀观战的武门同道,南北皆有。
一双双眼睛也都看向那高耸的擂台。
深夜。
月华如银,普照大地。
瞧着渐渐升至中天的那轮明月,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杀机悄然四溢,犹若秋风卷落叶般掠过长街短巷。
夜深人静,静的只是普通人。
一名名武夫陆续现身,也都还在陆续赶来。
杨莲也是其中之一,他坐的很远,坐在一栋极具岭南建筑风格的精致小楼上,飞檐高耸,屋脊凌云,身畔搁着一壶普洱茶,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花皮猫。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远望那方擂台之上的风景。
月已中天。
擂台底下,一方桌案上,摆着一张墨痕未干的生死状。
“搭手双方请上前!”
看着走上前来的练幽明和彭不败,三名南派宿老沉声道:“落笔无悔,生死有命,今有……”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练幽明已拿着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顺带还扭头看向边上的彭不败,怪笑道:“话说,三万块钱呢?不是说愿意花三万块钱邀我登门较技么?堂堂太极门总不能说话跟放屁一样吧。”
彭不败没有说话,倒是有太极门的人捧着个木质托盘,托着三万块钱走了过来。
练幽明招呼着杨双,“老妹儿,接钱!”
彭不败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冷淡道:“三万块钱换你一条命,留着去地底下花吧。”
说罢,也不理会练幽明的反应,此人单足点地,右腿借力一蹬,已是身形尽展腾空而起。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手段,但见这彭不败举手投足瞧着刚猛凶悍,然身形腾空却又轻巧的吓人,仿若一叶落羽,在半空一飘一荡,转眼便立足在一条紧绷的长绳之上,而后身体斜倾,负手而行,步步登高。
这个场景尤为诡异,也十分的惊世骇俗。
没有什么用以稳固重心的东西,也没有可以依附的东西,彭不败身体笔直,倾斜欲倒,但脚下却如履平地,不摇不晃,在惊呼中一步步走向顶端的擂台,就好像斜着走钢丝一样。
这是化劲大成了?
练幽明眼底精光爆现,随之纵身一跃,翻跳到一根木柱上,却是手足并用,上身伏低,施展出了壁虎游墙的身法,好似离弦之箭般攀附着长绳直逼擂台。
那彭不败见状平缓的步调骤然加快,步距也在变大,脚下飞奔疾窜,蹬绳纵跳,也是快如电闪。
不过一两息的功夫,皓月之下,二人同时跻身高处,落足在擂台之上。
但身形刚稳,练幽明便发觉不对,脚下这方不大不小的擂台居然是黑色的,漆黑一片,如被墨染。
而彭不败又穿着一件黑衣,走转踱步,不停变换着方位,身上的衣物和脚下的黑色擂台居然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果然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