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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国,东城,大本营会议室。
这是一间深埋在地下十几米处的钢筋混凝土密室,墙厚达一米多,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
通风管道里传来风扇嗡嗡的闷响,混着空气中弥漫的烟味和汗水味,让人从踏入这间房间的第一秒起就觉得胸口发闷。
长条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南洋地图,上面被各色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红色的箭头代表日军的进攻方向,蓝色的箭头代表盟军的反击,黑色的叉代表失守的据点。
而现在,整张地图上最刺眼的,是缅甸那一块。
缅甸全境已经被一个巨大的红圈框了起来,圈旁边用毛笔写着两个汉字,“大唐”。
这两个字写得很大,笔画又粗又重,像是写字的人把全身的愤怒都压在了笔尖上。
内阁首相东英站在长条桌的首位。
他穿着土黄色的陆军大将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帽檐下的那张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蜡黄。
眼镜片上反射着头顶灯管的冷光,遮住了镜片后面的眼神,但遮不住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他的拳头撑在桌面上,手背上每一根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缅甸!丢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帝国陆军在缅甸战死十数万人?
“帝国海军在仰光港丢了十八艘战舰!帝国的荣光,全没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起来砸在地上摔成几瓣,茶水溅到了旁边站着的陆军大臣的军靴上。
陆军大臣没有躲,甚至连眼皮都没敢眨一下。
“你们都是帝国的罪人!”
东英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陆军大臣东久迩宫稔彦王、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特高科科长土肥原贤二、外务大臣重光葵,以及在角里站着的宫载亲王。
除了宫载亲王微微低着头在喝茶,其他人全部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帝国花了多少年经营缅甸?死了多少士兵?花了多少军费?”
“结果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带着一群乌合之众,不到三个月就打下来了!”
“你们谁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为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陆军大臣东久迩宫抬头了。
他是皇室成员,亲王身份让他在这个房间里有着仅次于宫载的特殊地位。
他的脸很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常年挂着一道往下弯的弧线,像是天生就不会笑。
他话的声音比东英稍微低沉一些,但话里的锋芒一点都不少。
“首相阁下,陆军对此的解释是很清楚的。”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指尖压着文件的封面,“缅甸战役之所以失败,主要原因不在于陆军的战斗力,而在于海军没有履行其应尽的支援义务。”
“仰光港外的第二混合舰队,整整十八艘战舰,在远征军发起总攻之前,没有击沉哪怕一艘敌舰。”
“然后远征军攻城的时候,舰队居然被全歼了。”
“这是帝国海军在南洋战场上最耻辱的一页。”
岛田繁太郎猛地抬起头来,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放屁!”
“东久迩宫!你还好意思怪海军!”
“你们陆军四个师团在缅甸,四个!还有关东军混编的野战联队!”
“多少人?将近十万帝国精锐!十万!被一支从丛林里钻出来的杂牌军追着屁股打,从天华山一路被追到仰光城下,连两个月都没守住!”
“你们连热带的泥土都没吃够,就被人赶下了海!”
“陆军还有脸推卸责任到我们海军头上?”
“你们知道仰光港外那十八艘船是怎么沉的?不是被舰炮打沉的,是被喷气式战斗机!”
“从云层上面俯冲下来,我们的防空炮连瞄准都来不及!”
“舰队替你陆军挡了刀子,你回过头来就全怪我们?!”
东久迩宫冷笑道:
“呵,如果联合舰队主力能早一点到达缅甸海域,而不是把宝贵的航母全部派到瓜达尔卡纳尔附近,去跟美国人捉迷藏,第二混合舰队会被歼灭吗?”
“那两艘该死的航母,在它们进仰光港的时候,我们的联合舰队在哪儿?”
“在所罗门!在太平洋!就是不在缅甸!”
“你们海军只顾着跟美国人抢珊瑚礁,根本不管陆军在南洋的死活!”
岛田繁太郎脖子上青筋暴跳:“我们把航母派去所罗门,是为了保护帝国的南太平洋防线!”
“美国人正在从瓜达尔卡纳尔反攻,如果所罗门丢了,菲律宾就暴露了!”
“菲律宾一丢,冲绳就危险了!冲绳一丢,本土就门户大开!”
“你们陆军只盯着缅甸那片破雨林,根本不懂什么是海洋战略!”
“海洋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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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久迩宫的声音更阴阳怪气了,“好一个海洋战略。”
“你们海军占了全国钢铁产量的四成,航空铝材的三成,最好的油料全部优先供应舰队,结果打出了什么成果?”
“中途岛被美国人炸沉了四艘航母,珊瑚海沉了一艘,所罗门又沉了两艘。”
“帝国攒了几十年的航母,被你们一艘接一艘地往海底送,现在你海洋战略?”
“你们就是一群废物,一群马鹿!”
“你......”
岛田繁太郎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军刀刀柄,手指握得咯吱咯吱响。
“够了!”
宫载亲王的声音并不大,但像一把刀刃擦过所有人的耳膜。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站起来,甚至端着茶杯的姿势都没有变,只是抬起眼睛扫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
宫载亲王是皇族中军阶最高、权势最重的一位,深得天皇信赖,常年主持参谋本部的特别战略室,连东英见了他都得主动先行敬礼。
他最让中枢忌惮的一点是,他对海陆两系的裙带倾轧极其不耐烦,也从不买任何一家的账。
他的元帅肩章上镶着金菊纹,领口的勋表是从日俄战争积攒下来的全资历老章。
他话的时候,房间里两个刚才还恨不得拔刀对劈的大臣,同时闭上了嘴。
“这里是内阁会议室,不是菜市场。”
宫载亲王把茶杯轻轻地放到桌上,环顾四周道:
“缅甸已经丢了是不是?”
然后他盯着陆军大臣岛田,面色突然严厉起来:
“既然丢了,陆军就要想想下一步,而不是往海军身上泼脏水。”
“海军的问题事后军纪会议再,但你东久迩宫的问题才是最大的。”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岛田,海军大臣还没来得及庆幸有人打断了对手的指控,宫载下一句话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岛田,联合舰队在缅甸海岸的表现,堪称失职,但你刚才提到了一件事,喷气式战斗机,这才是重中之重。”
“这些武器是谁造出来的?洛克菲勒?不,美国人自己也还在画图纸。”
“那个李云龙为什么手里会有这样的东西?”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了角里站着的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贤二是特高科的科长,掌管着日本所有的对外情报工作。
他不高,身材敦实,留着两撇浓密的胡子。
此刻他正弯着腰,双手贴在裤缝上,那两撇胡子在微微发颤。
“土肥原。”
宫载亲王开口询问道:“仰光的喷气式战斗机,腊戍爆发的超级武器,到底是怎么来的?有没有调查清楚?”
土肥原贤二的额头开始冒汗。
汗水从他的发际线往下淌,滴在他军装的铜扣上。
“殿下,斯米马赛,超级武器和喷气式战斗机的具体类型和性能参数,目前仍然没有任何确切情报。”
“没有任何情报?”
宫载的声音冰冷刺骨,“你的特高科每年从陆军省和海军省两头吃预算,花的钱比特种师团的军费都多。”
“现在人家在腊戍用了新式武器,灭了我们整整一个师团,夺走了我们的缅甸,你们连那东西叫什么都不知道?”
“斯米马赛!斯米马赛!”
土肥原贤二双腿并拢,身体弯成了一个将近九十度的直角。
宫载亲王从案头慢慢捏起一张纸,纸上是特高科的月度情报汇总,他两根手指夹着它抖了抖,忽然将其狠狠摔在桌面上拍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我不要你道歉!我要情报!!
“那个支那的李云龙,他的兵工厂在哪里?他的技术从哪里来?他手下有多少人?多少兵?多少船?哪个国家在他背后?”
“他的航母补给线从哪里走?这些东西你哪一样查清楚了?!”
他越声音越沉,每个问题都像砸在铁砧上的大锤。
土肥原贤二的腰弯得更低了。
“斯米马赛!我们在李云龙的杀倭军内部渗透多次全部宣告失败。”
“所有派出去的谍报员,包括最精锐的满洲特训班毕业的骨干,进入杀倭军的控制区后全部失去联系。”
“废物!!”
宫载大怒,“土肥原,你的特高科连渗透一支地方军阀都做不到,我要你特高科还有什么用?”
土肥原贤二的身体在发抖,但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汗珠顺着鼻尖滴到了地板上。
宫载亲王不再看他了。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在东英脸上。
“首相阁下,眼下的当务之急已经不是追究责任了,而是解决李云龙这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