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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二弟那边快打完了，估计明年就能回来。”朱标把信还给母亲。
马皇后没接话，把信重新折好，放回袖子里。
“标儿，你说琼炯那孩子，才十二岁，就上战场杀敌，你二弟也不心疼？”
“心疼是心疼，但他是二弟的儿子，早晚要上战场，早去比晚去好。”
旁边的常婉却轻声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出去快一年了，也不知道瘦了没有，上次来信还说长高了一寸。”
马皇后闻言，眼眶微微泛红道：“欢欢也是，都多大了，也应该成婚了。”
说到朱欢欢的婚事，朱标眉头微微一动。
“母后，欢欢的事，您有什么想法？”朱标问。
马皇后想了想，抬起头看着儿子：“标儿，你觉得呢？”
朱标沉吟片刻，轻声道：“欢欢是二弟的长女，二弟不在，咱们得替她做主，但不能自作主张。
等二弟回来，让他自己定。”
“你二弟那性子，打仗行，挑女婿不行。”马皇后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常婉在旁边轻声道：“母后，其实有几家勋贵来探过口风，魏国公府那边，徐辉祖的长子今年十七，文韬武略都不错。
曹国公府那边，李景隆虽说比欢欢小些，但两家亲近，知根知底。”
马皇后听着，不时点头，但又不置可否。
“徐家那孩子，我见过，确实不错，但欢欢的性子像她爹，看着憨直，心里有主意。咱们在这边替她定了，她不乐意，还不是白搭？”她顿了顿又道。
朱标点头：“母后说得对，等二弟回来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你二弟在那边拼命，咱们在后方连他女儿的婚事都做不了主，说出去让人笑话。”马皇后叹了口气。
朱标没接话。
他知道母亲不是真的埋怨，是想二弟了。
两年前二弟从帖木儿府回来，在应天府住了小半年，娘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二弟走了，娘又天天念叨。
常婉看出马皇后的心思，轻声道：“母后，二弟在那边打了胜仗，是大明的功臣。等仗打完了，父皇肯定要给他封赏，到时候他自然就回来了。”
马皇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膳传好了。”宫女从殿内走出来。
朱标站起身，扶着马皇后往殿内走。常婉跟在后面，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坤宁宫的膳厅不大，一张圆桌，摆着几样清淡的菜肴。
马皇后在桌边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忽然道：“标儿，你说你二弟在欧洲那边，能吃得惯吗？那边的人连澡都不洗，做的饭能干净？”
朱标在她旁边坐下，笑道：“母后，二弟有厨子跟着，饿不着。”
“厨子跟着也做不出大明的味道。”
马皇后摇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说道：“你六弟从药坊带回来的那些药，给你二弟送去了没有？欧洲那边瘴气重，别染上病。”
“送了，六弟亲自配的，防瘴气的，治刀伤的，都送去了。”朱标一一回答。
马皇后点点头，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又放下筷子。
“标儿，你二弟那边缺什么，你让人准备准备，下次送信的时候一起带过去。”
“母后，您别操心了，二弟那边什么都不缺。”常婉在旁边笑道。
马皇后叹了口气道：“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当年在凤阳山上打野猪，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回来浑身是伤，也不说疼。”
朱标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二弟小时候的事，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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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刚认祖归宗的时候，十四岁，但眼睛亮得吓人。
二十多年过去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殿下，父皇那边请您过去。”太监从殿外走进来，躬身道。
朱标站起身，对马皇后道：“母后，儿臣先去父皇那边，您多用些。”
马皇后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都忙，就我一个闲人。”
朱标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常婉留在坤宁宫陪马皇后，殿内安静下来，只听见筷子和碗碟碰撞的细微声响。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这幅图是洪武三年朱栐献上来的，挂在这里二十多年了。
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
从应天府往西，一路画到欧洲，画到君士坦丁堡，再往西是法兰克，英格兰，隔着大海是美洲。
现在，这些地方大半都换了大明的旗帜。
“父皇...”朱标走进来，在门口站定。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这个长子。
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站在那里，腰板笔直。
“标儿，过来。”朱元璋招招手。
朱标走过去，站在父亲身边，一起看着那幅地图。
“你二弟那边，又打了胜仗，葡萄牙、卡斯蒂利亚、阿拉贡、法兰西，都拿下了。欧洲那边，现在就剩德意志和意大利还没动。”朱元璋指着地图上的法兰西位置。
朱标点头：“二弟来信说，神圣罗马帝国那边正在集结兵力，估计要打一仗。”
朱元璋哼了一声：“打就打，咱有你二弟在，咱们怕过谁？”
说完，朱元璋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在御案后坐下，拿起桌上的折子翻了翻，又放下。
“标儿，你那边送去的儒生和道士，什么时候能到欧洲？”
朱标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最快还要两个月，海上风浪大，走不快。”
朱元璋点点头，沉吟片刻，“欧洲人信的那个教，比咱们的佛教道教霸道得多，教皇在罗马，连国王都要听他的。这种教，不能留。
让你二弟把教堂清理干净，等儒生和道士到了，开堂授课。”
朱标应了一声。
“还有，你二弟那边的粮草够不够？”朱元璋顿了顿，又问道。
“够，从葡萄牙和卡斯蒂利亚收缴的粮食够吃半年的，加上从大明运过去的，撑一年没问题。”
朱元璋点点头，沉默了片刻。
“标儿，你说栐儿这一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朱标想了想，轻声道：“二弟说，快的话两年，慢的话三年。”
“三年。”朱元璋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波动。
三年，他等得起。
二弟今年三十三，正是最能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