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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七十倍的差距!如同猫戏老鼠的处境!
对话结束。
两人已然没有再交谈的打算。
此刻。
渡边俊哉神情平静如古井,目光落在夏目千景刚刚落子的位置。
他略微思索,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棋子,动作沉稳而精准。
“啪。”
隨后,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下自己一侧的棋钟。
夏目千景见状,几乎在对方手指离开棋钟的瞬间,便已拈起棋子。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嗒!”
落子声清脆利落。
紧接著,他的手指闪电般按下自己那侧的棋钟—一整个流程,从看到对手落子到完成己方操作,甚至不到一秒钟。
渡边俊哉对此並不意外。
他早就研究过夏目千景的棋谱,知道这少年从出道起,棋路就以“快”著称。
更何况现在,夏目千景剩下的时间,只有四十九秒。
鲜红的数字在棋钟上跳动:【00:00:49】。
而他自己这边,还有五十八分钟。
【00:58:00】。
近七十倍的思考时间差距。
渡边俊哉很清楚,无论自己採用何种下法,夏目千景的时间都必然会快速消耗。
在將棋这项需要深度计算的对弈中,一分钟的思考时间,绝对不够。
即便是在快棋比赛里,一分钟也是极其短暂的。
当然,快棋赛中確实存在一分钟內结束战斗的先例。
但这不是快棋赛。
他没有必要放弃自己巨大的时间优势,去和夏目千景拼速度。
因为这是稳贏的局面。
只要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基本就不会输。
至於“靠耗尽对手时间取胜”可能招致的非议
他並不在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夏目千景是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的困境。
所以,即便他內心深处,確实想与这位天赋异稟的少年认真对弈一场————
此刻也很难做到。
因为在真正展开棋艺较量之前,夏目千景就已然会因时间耗尽而落败。
可渡边俊哉早已不是那种会被热血冲昏头脑的愣头青年纪。
他不会因为对手陷入绝境,就犯下低级错误。
正因为了解夏目千景快棋的威力,他才更加警惕。
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存在的翻盘机会。
他必须將这丝可能性彻底掐灭。
不留任何希望!
夏目千景渴望胜利,他又何尝不是
倒不如说,凡是站在这赛场上的棋手,没有人不渴望胜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参赛理由,都有必须贏下的执念。
他也一样。
所以,他绝不会放水,绝对会全力以赴!
渡边俊哉略微思考了十余秒——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极短的思考时间——然后落下下一手。
一手看似朴实,实则暗藏机锋的防守。
而夏目千景这边,几乎在他落子的瞬间,便已做出回应。
捻棋,落子。
渡边俊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开始更加认真地审视棋局。
同时,心底也不免感慨。
这夏目千景能击败前名人须贺俊之,確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毕竟这少年就一直维持著这种狂风骤雨般的快棋节奏。
如果自己被挑衅成功,也跟著下快棋,那就等於主动放弃时间优势,踏入夏目千景最擅长的领域。
可如果自己不加快节奏,按部就班地思考————
那么自己思考的时间,同样也会成为夏目千景的思考时间。
可以说,对手正在“借用”他的思考时间。
对於这种局面,他除了接受,別无他法。
渡边俊哉嘴角微微上扬,倒是没有因此產生心態波动。
反而更加淡然。
毕竟夏目千景现在使用的这种“借时”战术,他年轻时也用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想用我的思考时间,那就用吧。
但你只有不到一分钟。
这种情况下,你又能“借”走多少呢
棋局在沉默中推进。
“嗒。”
“嗒。”
“嗒。”
落子声间隔极短,在安静的赛场里规律地响起。
夏目千景每一次落子都毫不犹豫,按下棋钟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渡边俊哉则保持著每手棋十到二十秒的思考节奏,沉稳如钟。
棋盘上的局势开始展开。
解说席。
男解说井上雅三与女解说南条舞子看著直播画面,都不免为夏目千景捏了把汗。
但他们必须秉持公正,解说著比赛实况。
井上雅三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如各位所见,目前棋盘上的局势,夏目选手在实地方面稍显吃亏。而更严峻的是棋钟——夏目选手现在只剩四十秒了。”
画面特写给到棋钟。
【夏目千景:00:00:40】
【渡边俊哉:00:56:12】
南条舞子抿了抿唇,努力用专业的口吻分析:“但有一点值得注意,夏目选手本身就是以快棋著称的棋手。所以现在这种被迫加速的节奏————对於他而言,某种程度上或许还能適应。”
井上雅三却摇了摇头,脸色微妙:“可是南条小姐,我们查过数据一夏目选手在此前比赛中,平均解决一局棋的时间,大约是三分三十秒左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现在————他只剩下四十秒。”
“反观渡边三冠王,还有五十六分钟。”
“更重要的是,渡边选手本身天赋极高,是当今將棋界公认的六边形战士,几乎没有短板。”
井上雅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他本不愿说的话:“现在夏目选手若想获胜————就必须完全超越自身极限,达到近乎鬼神”的境界。否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通常情况下,解说不会如此直接地预测胜负。
但眼下的差距实在太悬殊了。
观眾席上,听到这番解说的观眾们纷纷点头赞同。
“是啊,就四十秒,这怎么贏”
“我上班摸鱼发个呆都不止四十秒————”
“这已经不是棋力的问题了,是时间根本不够用啊。”
“所以夏目选手肯定会输咯”
“那不然呢一分钟贏三冠王你以为打游戏呢”
席。
堀川佳织双手紧握,很是担忧:“夏目君现在的处境————太劣势了。”
古川昌宏沉吟著,目光紧紧盯著棋盘:“但也没有办法。就这么点思考时间,他必须在对手落子的瞬间就做出回应。否则时间立刻就会耗光,根本支撑不了几步棋。”
福田司摇头轻嘆:“看来夏目君————只能止步於第八轮了。”
旁边的小鬼头福田康裕听到这话,顿时垂头丧气。
他看得出来夏目千景的天赋极高—一高到连他师父石田和夫都自嘆不如。
不然怎么可能贏下名人须贺俊之
可现在————
就这么四十秒。
太绝望了。
他完全看不到任何胜算。
古川彩绪紧张地捏著爷爷的衣角,仰起小脸:“爷爷————大哥哥这次会贏吗”
如果是以前,古川昌宏会毫不犹豫地给予肯定的回答。
可现在————
他实在很难说出“会贏”这两个字。
毕竟思考时间真的太短了。
四十秒。
在这种每手棋通常需要思考数分钟甚至更久的慢棋比赛中,四十秒可能只够走一步深思熟虑的棋。
夏目君要在四十秒內,贏下正值巔峰的三冠王
这哪怕是他这位前龙王,也不敢想像。
古川昌宏脸色复杂,轻轻抚摸孙女的脑袋。
“相信夏目君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或许————或许这次也能。”
他说是这么说,但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教室办公室。
在场的人们因为夏目千景的平安归来,都短暂地鬆了口气。
可看到他现在的处境,担忧又重新涌上心头。
小井悠菜老师转向將棋部顾问野村智宏,以及同样在场的將棋部成员安井亮斗和荒木结爱。
“野村老师,还有两位同学————你们是懂將棋的。”
她指著屏幕上的棋局和解说的分析。
“刚刚解说说的————是真的吗夏目君现在真的是大劣势”
野村智宏懊恼地抓了抓头髮,声音低沉:“是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劣势。可以说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菊地琴乃老师疑惑道:“可夏目君不是下快棋的吗这么点时间,对他来说应该够用吧”
“怎么可能够。”安井亮斗连连摇头,语气急切,“对面可是三冠王啊!而且还是六边形战士”,什么棋路都精通的那种。”
“夏目学弟会用的快攻战术,对面一眼就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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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渡边棋圣用出一些对棋局有重大影响的关键手,夏目学弟就不得不停下来思考——可他一思考,时间就会哗哗地流走。”
安井亮斗掰著手指,一项项数著:“而且你看一不管是夏目学弟擅长的快棋,还是他不熟悉的棋路,乃至下棋的经验、对局的心態,甚至现在的思考时间————每一个方面,都是巨大的劣势。”
“可以说,哪怕没有这时间差距,两人之间也存在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荒木结爱咬著嘴唇,脸色复杂地点头:“亮斗说得对————就算是正常情况下,要贏都很难了。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安井亮斗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而现在夏目学弟使用的战术,只能利用渡边棋圣的思考时间来借时”思考。”
“他必须提前预测对手会下在哪里,提前想好应对。”
“如果慢了一秒——时间就会减少一秒。”
“而一局將棋,下个几十手甚至上百手都是有可能的。”
“他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在对方落子的瞬间立刻响应。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迎来的就是时间耗尽、被判负的结局。”
“可以说————夏目学弟就因为时间太少的问题,现在只能被对方的节奏牵著走。”
“完全被对方的呼吸”所控制。”
“这种情况下,就如同猫戏老鼠,对手想让他怎么下,他就只能怎么下。”
三人的这番分析,让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心中都是一沉。
酒井紫苑目光落在直播画面里那个少年沉静的侧脸上。
她的表情很复杂,但隨后,又缓缓释然。
(虽然很无.————)
(但能走到这里,真的已经很了不起了。)
(夏目君————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一时的挫折,或许会成为你未来道路上最坚实的基石一让你明白,有些胜利需要等待,有些成长需要时间。)
高一a班。
藤原葵先是因夏目千景的归来而欣喜,可看到那刺眼的时间差后,又懊恼地捂住了脑袋。
“夏目君虽然及时回来了————但就这么点时间,怎么看都没救了啊。”
西园寺七瀨担忧地捧著手机,那双总是充满好奇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忧虑.
“夏目君————这局確实很难贏了。”
雪村铃音也不免微微摇头,清冷的嗓音里带著一丝遗憾:“如果最后真的败北————只能说,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较量。”
“毕竟双方的时间————太不公平了。”
藤原葵眨了眨眼,突然问道:“那如果时间对等呢夏目君的胜算大吗”
雪村铃音沉默了片刻。
“不。”她轻声说,“还是渡边三冠王的胜算更大。”
“毕竟对方是正值巔峰期的三冠王,经验、棋力、心態都处於顶尖。”
“而夏目君————现在顶多算是初出茅庐的新人王”。即便没有时间劣势,想贏也极为困难。”
藤原葵懊恼地垂下肩膀:“结果到最后————还是输吗————”
雪村铃音抬起眼,看向屏幕里那个仍旧在快速落子的少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不管怎样————”
“他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闻言,西园寺七瀨和藤原葵都微微一怔,隨后不约而同地露出浅浅的笑容。
是啊。
虽然这局比赛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但人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
至於贏什么的————虽然很可惜,但也没有办法。
高一b班。
“你们快看!夏目君回来了!”
秋田纱奈亢奋地举著手机,声音里满是激动。
“我就知道!夏目君绝对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
近藤未希站在她身旁,脸色却有些微妙。
她不明白。
现在只剩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了————
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不是稳输的局面吗
明明已经有了完美的藉口—一从福冈回东京,回来路上接连出事,导致无法准时到场。
直接利用这个藉口,既能保住名声,又能让大家无法確认真实的实力。
无论对他的前途,还是风评,都是最佳选择。
为什么要犯傻回来
而且现在回来————不仅时间处於绝对劣势,棋局本身也不占优。
这回来不也是白送一局吗
这————真的值得吗
好笨。
真的好傻。
近藤未希连连摇头,只觉得夏目千景————是个不折不扣的热血笨蛋。
如果真是这样————现在这迟到还回来”令人费解的行为,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此刻。
秋田纱奈忍不住吐槽:“对面好歹也是三冠王啊!为什么不和夏目君下快棋啊明明都这么强了,明明都这么有实力了————真是太坏了!”
近藤未希有些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对面不是傻子。”她淡淡地说,“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巨大优势,去跟你公平竞爭。”
山口博太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要我有这么大优势,我也绝对不让!”
朝雾和也也点头道:“確实。就好像纱奈酱你打游戏一样—明明都大优势了,干嘛还要让优势给別人啊”
秋田纱奈却嘻嘻一笑,理直气壮地说:“我铁让的!”
她晃了晃手指,眼睛弯成月牙:“都六神装了,对面才两件套,这究极大优势,干嘛不浪啊不然多没意思!”
山口博太和近藤未希都无奈地连连摇头。
而朝雾和也,则是看著秋田纱奈那灿烂的笑容,不自觉地会心一笑。
(哪怕如此————你也还是这么可爱。)
圣心中学。
夏目琉璃的想法和很多人一样。
她知道哥哥以前在將棋方面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很少提及。
但她更清楚,哥哥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所以,哪怕这局比赛最后的结果不如人意——
她也不觉得什么。
只要哥哥能平安回来。
只要他能健康、安全地坐在那里。
那就已经比什么都好了。
夏目家本宅,客厅。
佣人將一杯刚沏好的绿茶轻轻放在夏目启辉手边的茶几上。
夏目启辉却根本顾不得喝茶。
他只是盯著电视屏幕里夏目千景那侷促的时间显示,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最后甚至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他越笑越大声,几乎有些癲狂。
“好好好!就这么点时间,还回来找打脸是吧”
“这次我看你怎么贏!”
佣人见状,早已习惯,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隨后,她又將另一杯茶端到沙发另一头的夏目椿绘面前。
夏目椿绘没有言语,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身旁的桌面。
女佣会意,將茶杯放下,悄声退去。
夏目椿绘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
画面里,那个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落子、按钟,循环往復。
她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眸里,此刻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不解。
(明明已是必输的局面————)
(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蠢侄子————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忙碌了一整夜、刚刚才起床的夏目悠真揉著惺忪的睡眼,晃悠著走下楼梯。
他刚进客厅,就被电视里的將棋比赛吸引了目光。
当看到夏目千景那边仅剩几十秒的计时时,他顿时乐了。
“哟”夏目悠真凑到电视前,仔细看了看,“这堂弟的时间————怎么就只有这么点了”
他又看了看画面下方对局者的介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噢————原来是三冠王渡边俊哉啊。”
他耸耸肩,坐进沙发里,语气轻佻:“那就难怪堂弟压力这么大了。怕是思考棋路思考太久,把时间都耗光了吧
”
“就这么点时间————”夏目悠真嗤笑一声,“已经和直接判负没什么差別了。”
说著,他舒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
“拿点红酒过来。”他朝佣人挥了挥手,目光却始终盯著电视屏幕,“这种时候,就该配点酒,慢慢欣赏堂弟落败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夏目启辉闻言,脸色古怪,似乎想说什么。
可想到夏目悠真迟早都是夏目家的新家主。
所以哪怕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而夏目椿绘,则是一如既往地无视了这两人的言行。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电视。
屏幕的光在她冷漠的瞳孔里微微闪烁。
然而。
就在这三人都认为夏目千景必输无疑的时候一画面中的少年,却依旧在以惊人的高速下棋。
仿佛从未思考。
仿佛每一手棋都是本能。
对手落子的瞬间,他便已拈起棋子,落下,按钟。
行云流水,爭分夺秒。
而对面的三冠王渡边俊哉,在又下了几手后,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挑起。
他盯著棋盘,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
(明明从局面来看————我是优势。)
(甚至接下来十几手的棋路,我都已经算清了。)
(可为什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棋盒边缘。
(为什么总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这棋局————到底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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