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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岸田峰介见两人已收拾完毕,便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离场。
夏目千景平静起身,榧木棋盘上那淒凉的残局与辉煌的胜利仿佛与他无关。
本田崇司几乎是拖著脚步站起来,脸色铁青,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两人刚走出对局区,便被早已守候的东京电视台记者泽田里香和她的摄影团队拦住了去路。
赛场外的灯光打在泽田里香妆容精致的脸上,她露出一个標准的、富有亲和力的职业微笑,將麦克风递到两人面前。
“恭喜两位完成对局!我代表广大观眾,感谢二位奉献了一场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精彩比赛。”
本田崇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避开镜头,脸色更加难看。
精彩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夏目千景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神情依旧波澜不惊。
泽田里香的目光更多落在夏目千景身上,这位少年棋手不仅棋力惊人,这份沉静气质在聚光灯下更是显得卓尔不群。
“两位如果不介意,能否占用一点时间,接受一个简短的赛后採访呢”
本田崇司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採访
在刚刚经歷那种惨败,几乎被“剃光头”,而且自己赛前还大放厥词之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採访中那些尖锐的问题,和镜头后无数双嘲弄的眼睛。
一股强烈的羞耻和逃离的衝动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语气生硬地打断:
“我很忙,没兴趣!”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侧身,近乎粗暴地推开了挡在前方的一名摄像助理,低著头,几乎是踉蹌著衝出了人群的包围,逃也似的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那狼狈仓皇的背影,与赛前趾高气扬的模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观眾席方向隱约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嘘声和议论。
“输不起啊……”
“之前不是很狂吗”
“嘖,人品棋品,高下立判。”
泽田里香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微微一顿,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转瞬便被更专业的表情取代。
她心中暗嘆,本田这一跑,看似躲过了眼前的难堪,实则输掉了更多东西——风度、担当,以及在棋界立足的声誉。
將棋协会和赞助商们,可不会喜欢一个无法坦然面对胜负、尤其是自己挑起事端后却狼狈逃窜的“天才”。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了。
她將目光完全转向留在原地的夏目千景,眼中带著真实的欣赏与好奇。
“夏目选手,感谢你愿意留下。首先,再次祝贺你获得一场漂亮的胜利,晋级第七轮!”
“对於刚刚离开的本田选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目千景的目光平静地迎向镜头,那眼神清澈却自有分量。
“將棋是纯粹的。”
“它本不该掺杂棋艺之外的东西。”
“比起华丽的言辞,棋盘上的落子声才是棋手唯一的语言。”
“我尊重每一位坐在我对面的棋手,也珍惜每一次全力以赴的对局。”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稳,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尊重,是相互的。”
“若有人將赛场当作肆意宣泄口舌之快的舞台,忘记了最基本的对弈礼仪……”
他目光微凝。
“那么,我也只能像今天这样,用棋子在棋盘上做出回应。”
话音落下,观眾席间响起了理解与赞同的掌声。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回应了之前的恩怨,又清晰地划下了自己的原则底线。
泽田里香眼中讚赏更浓,追问道:“那么,除了这些,夏目选手还有什么想借这个机会表达的吗”
夏目千景点了点头。
他忽然转向主摄像机镜头,脸上那层惯常的平静淡去些许,露出一丝极浅的、却让人感到真诚的温和笑意。
“荒木学姐。”
他对著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某人。
“你也在看吧”
“我说过的——帮你『復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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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月光將棋部活动室。
“啊啊啊——!!!”
荒木结爱在屏幕前猛地跳了起来,脸颊瞬间爆红,双手捂住脸,指缝里露出的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在原地激动地转了个圈。
“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夏目君!夏目君他当著全国观眾的面!说帮我报仇了!哈哈哈哈!”
她兴奋得语无伦次,用力拍打著旁边安井亮斗的肩膀。
野村智宏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欣慰,点头道:
“嗯,夏目君记得,而且做到了。这份心意和担当,確实难得。”
安井亮斗被拍得齜牙咧嘴,
心里却首次对荒木结爱,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吃醋感。
看著荒木结爱因为夏目千景一句话而绽放的、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他忽然觉得嘴里有点发苦,闷闷地小声嘀咕:
“有什么嘛……我、我要是对上本田,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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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
月岛凛立马用手机看著直播。
当看到夏目千景贏下,她十分高兴和亢奋。
可当夏目千景对著镜头说出“荒木学姐”四个字时,她托著腮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脸颊不由自主地、一点点鼓了起来,像只偷偷藏了松果却被人拿走了的小松鼠。
明明知道结爱喜欢的是安井亮斗……
明明知道夏目君只是在履行承诺……
但是……
心里那股微微的、陌生的酸涩感,还是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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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里香也被夏目千景这突如其来的、带著人情味的喊话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掩口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能被这样的少年棋手如此郑重地记掛在心,並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宣告“復仇”成功,那位荒木选手,此刻一定很开心吧。
“我想,荒木选手一定收到了这份特別的『捷报』。”
她微笑道,又问了几个关於棋局和后续打算的常规问题。
夏目千景简短而得体地回答后,便礼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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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
这里的气氛与赛场外的喧闹截然不同,安静得有些沉闷。
本田崇司和裁判岸田峰介已经等在里面。
看到夏目千景推门进来,本田崇司立刻投来一道混杂著不甘、怨恨和残余羞愤的目光。
他动作僵硬地从刚刚在银行取钱柜拿到的钱拿在手里。
这里面,是他从第一轮鏖战至第五轮,辛辛苦苦贏下的全部奖金——三十一万日元。
每一张钞票,此刻都仿佛带著滚烫的温度,灼烧著他的掌心。
他几乎是咬著牙,將信封重重拍在岸田峰介旁边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给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他的心在滴血。
这么多天的努力、算计、胜利的喜悦……全成了为他人做的嫁衣!
他猛地转向夏目千景,试图用狠话挽回最后一丝顏面:
“別得意太早!我师父……可是拥有头衔的棋士!今天这笔帐,他一定会替我討回来!”
夏目千景只是平静地回视著他,眼神无喜无悲。
“隨时恭候。”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著一种沉静的自信,仿佛头衔棋士的威名也未能让他动容。
本田崇司被这反应噎得一滯。
他原本以为至少能看到对方一丝忌惮或慌乱,没想到竟是如此淡然。
“哼!井底之蛙!等你真遇到我师父,就知道什么是绝望了!”
他撂下最后一句色厉內荏的狠话,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和金钱离去的痛楚,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沉重的关门声在储物间里迴荡。
夏目千景並未在意那离去的背影。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鼓鼓的信封上。
三十一万,加上自己本轮获胜的三十二万奖金,总计六十三万日元。
一笔足以让他心跳微微加速的巨款。
这几乎相当於他在咖啡店打工一整年才能攒下的收入。
有了这笔钱,许多事情都可以安排了。
最重要的是,妹妹的补习班费用终於有了著落。
在日本升学的激烈竞爭中,优质的补习班几乎是通往名校的必经之路。
他绝不能让妹妹因为经济原因,在起跑线上就落后於人。
岸田峰介严肃地清点完毕,將信封郑重地递给夏目千景。
“数额无误,三十一万日元整。根据赌约,这些现在属於你了。”
“感谢裁判。”夏目千景双手接过,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分內之事。”岸田峰介语气依旧刻板,但看向夏目千景的目光深处,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认可,“赌局至此正式终结。那么,我先告辞了。”
他微微頷首,也转身离开了储物间。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夏目千景一人。
他並没有立刻將钱放入普通的钱包,而是心念微动,使用了那个特殊的“皮质钱包”道具,將厚厚的信封安全地收纳进只有他能感知的系统空间之中。
財不露白,尤其是这样一笔横財。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舒了口气。
比赛结束,赌注兑现。
接下来,该去与古川昌宏老爷子他们会合了。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舒了口气。
比赛结束,赌注兑现。
接下来,该去与古川昌宏老爷子他们会合了。
答应指导彩绪的將棋课程还需要完成。
然后……便是前往出版社,投稿《雪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