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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电车站。
晨光熹微,人流熙攘。
加贺怜咲安静地站在月台边缘,今天的髮型似乎比往日更加用心打理过。
她那標誌性的、遮盖住左眼的侧分齐肩短髮,发尾微微內扣,显得格外柔顺。
身上圣心学院的校服,被她那过於lt;icss=“inin-unie0d0“gt;lt;/igt;lt;icss=“inin-unie0d1“gt;lt;/igt;的“4k”身材撑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校服衬衫最上方的纽扣仿佛承受著某种压力。
她微微低著头,靦腆而弱气地向走近的两兄妹打招呼。
“早上好……夏目哥哥、琉璃酱。”
声音轻细,如同羽毛拂过。
夏目千景目光掠过,心里总忍不住暗嘆,但很快便礼貌地移开视线,看向她的眼睛。
“早,加贺桑。”
“早呀,怜咲酱!”
夏目琉璃则元气满满地挥手回应。
加贺怜咲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昨晚。
秋田纱奈与藤原葵两位漂亮姐姐对夏目哥哥明显抱有特別兴趣的模样,在她脑海里反覆浮现。
想了一整夜,越想越是心绪难寧,坐立不安。
此刻,听到夏目千景仍用姓氏称呼自己,那份疏离感让她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她渴望,能与他的关係更近一些,哪怕只是称呼上的改变。
於是……
加贺怜咲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头垂得更低,用几乎微不可闻却又鼓足勇气的声音问道:
“夏目哥哥……”
“我……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脸颊緋红。
“总觉得……一直叫姓氏……太见外了……感觉不太好。”
夏目千景闻言,微微一怔。
“怎么突然这么说”
夏目琉璃也眨了眨大眼睛,疑惑地看向自己这位突然提出请求的好友。
加贺怜咲的脸更红了,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因为……因为我觉得关係好的人,都会直接叫名字的……”
“其他同学……都是这样。”
她顿了顿,鼓起更大的勇气。
“所以我也想叫你的名字……反过来,你……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夏目千景看著她羞怯又认真的模样,略作思索。
加贺怜咲经常来家里陪伴琉璃,几人相处愉快,关係早已亲近。
继续使用姓氏称呼,確实显得有些生分。
他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怜咲。”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自然唤出,加贺怜咲心中顿时被一阵小小的雀跃填满。
“嗯……千景哥哥。”
她轻声回应,眼眸弯起,漾开一抹浅浅的、满足的笑。
一旁的夏目琉璃歪了歪脑袋,目光在好友和哥哥之间转了转。
心里有些许困惑,但仔细看看,怜咲酱依旧是那副熟悉的、容易害羞的模样。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校外,她向来如此。
而且,之前自己也隱隱觉得哥哥和怜咲酱之间的称呼有些客气。
现在能互相直呼其名,或许……是关係更进一步的自然体现吧。
很快。
通往圣心学院方向的电车进站,车门滑开。
“那我们走啦,哥哥!”
“千景哥哥,再见。”
琉璃和怜咲踏上电车,隔著车窗朝夏目千景挥手。
夏目千景微笑著目送电车驶离。
不久,他等待的电车也缓缓进站。
车厢门打开。
靠窗的位置上,雪村铃音正专注地看著手中的文学书。
听到动静,她习惯性地抬眼,恰好看见走入车厢的夏目千景。
她略一迟疑,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挥了挥。
夏目千景走了过去,在她身旁站著。
“早,雪村桑。”
“早……夏目君。”
夏目千景想起什么,从书包里取出一本《好想急死你》少女漫画的第一卷,递给她。
“喏,昨天你说想看的。”
雪村铃音那双清澈的眼眸眨了眨,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与他轻触。
“谢谢。”
她將漫画小心收进书包,隨后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本《嫌疑人x的献身》,递给夏目千景。
“这个……我看完了,给你。”
“是很出色的作品。”
夏目千景低头看著自己笔下的这本书,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仿佛带著笑意的光,摇了摇头。
“不用还我,我已经看过了。”
雪村铃音愣住,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诧异。
“你已经看过了”
“我听说这本小说现在很难买到,如果不是我碰巧认识书店店员,恐怕也抢不到。”
“我那店员朋友说,很多人在书店预约都排不上队。你是怎么买到的”
夏目千景笑了笑,语气自然。
“因为这本书的作者,就是我。”
雪村铃音再次愣住。
然而,脑海中隨即闪过夏目千景那在年级里堪称吊车尾的成绩,以及他目前居住的狭小公寓。
如此逻辑严密、文字精炼、情节震撼的作品,怎么可能是他写的
如果真有这样的才华,何至於等到现在又何至於生活如此清贫
她断定他是在开玩笑,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清冷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没好气的神色。
“別闹。”
夏目千景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你不信就算了。”
“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觉得这本小说的剧情如何”
“尤其是最后的结局,女主角自首告白的那一幕,你怎么看”
雪村铃音见他真的读完了小说,並且想深入討论,便暂且放下了作者是谁的疑问,將书收回包里,打算改天推荐给西园寺七瀨。
她端正坐姿,略作沉吟,清冷的嗓音流淌出清晰的分析。
“结构很精巧。”
“最后的结局,確实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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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靖子不主动坦白,警方其实很难找到確凿证据將石神定罪。”
“石神几乎算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入的,是人心深处复杂的情感变量。”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物,仿佛在梳理思绪。
“靖子对石神的感情是复杂的。最初,她或许只將他视为『摆脱麻烦的工具』,甚至怀疑他是『第二个富樫』。”
“但得知真相后,她意识到石神的爱是一种近乎纯粹的、自我毁灭式的牺牲。”
“那份沉重的愧疚感,最终转化为了共同承担罪责的决心。所以,她自首时那句『我这样的女人不配得到您如此牺牲』,標誌著她终於理解了石神爱的本质,並选择用『共同毁灭』来回应。”
她转回头,看向夏目千景,总结道。
“也正因为这迟来的理解与回应……石神完美的计划才彻底崩盘。”
“可以说,只要石神或靖子任何一方足够自私或冷漠,这个悲剧从一开始就不会成立。”
她的语气渐渐沉静下来,带著阅读后的余韵。
“看完这本书……我更深刻地感觉到,人的情感是流动且复杂的。”
“初见的印象会形成刻板认知,但隨著相处,认知会不断修正。”
“只是这种修正,往往需要某个极端事件的触发,当事双方才能清晰地意识到。”
夏目千景认真听完,讚赏地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
“真不愧是你。”
“理解得非常透彻。”
雪村铃音平时听惯了各种讚美,大多无动於衷。
但此刻,夏目千景这简单的肯定,却让她清冷的脸颊意外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下意识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肩头的黑长直秀髮,故作镇定地轻哼一声。
“你以为我读过多少小说这种程度的阅读理解,不过是基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之后。
电车轻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晨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一段时间后。
电车平稳地停靠在日比谷站。
两人隨著汹涌的人流走下电车,穿过闸机,匯入前往私立月光学院的学生队伍中。
走在熟悉的坡道上,雪村铃音的目光终於忍不住落在他手中那个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物品上。
“你带著熨斗来学校……是要做什么”
她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夏目千景提起手中的新熨斗,笑著解释。
“其实,我想收藏学校家政教室里的那个旧熨斗。”
“所以打算用这个新的,去跟学校那个做置换。”
雪村铃音听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也是个怪人。
而且,越看越觉得,他身上某种特质和西园寺七瀨隱隱重合……
想到他和七瀨都拥有这种收集奇怪物品的癖好,雪村铃音不知为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快。
两人走进校园,踏上那条著名的樱花长道。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灿烂,微风和煦。
但昨日那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打落了更多樱瓣。
此刻的长道,地面铺著一层厚厚的粉色落英,而枝头的樱花则稀疏了不少,显出几分繁华过后的寂寥。
就在这时。
左侧棒球场传来的训练呼喝声吸引了些许注意。
正在训练的棒球部成员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樱花道上並肩而行的两人。
中岛悟史和青木正雄也在其中。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了场边脸色阴沉的篠原慎吾。
篠原慎吾死死盯著远处那两道身影,眼神阴鷙。
他握紧了手中的球棒,指节微微发白。
『你就趁现在还能得意吧。』
他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
『一个月后,等你输了比试,乖乖滚出这所学校!』
『等你退学之后,以雪村桑那种清冷独行的性格,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忘得一乾二净。』
『到时候,就该轮到我上场了。』
『只要我坚持不懈,我就不信雪村铃音会对我毫无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嫉妒。
毕竟,他现在是棒球部的王牌投手。
在日本,棒球是国民级的运动,备受追捧。
尤其在高中,棒球部的主力成员往往自带光环,颇受欢迎。
只要愿意,找女朋友並不算难事。
若是相貌和成绩都出色,甚至不乏女生主动示好。
而这两样,他篠原慎吾都具备。
他原本可以拥有更多选择。
但在看到雪村铃音的那一刻,其他人都变得黯淡无光。
他暗恋了她这么多年,如今自己变得如此优秀,怎么可能將这份执念,拱手让给那个半路杀出的夏目千景!
他绝不是那种怯懦的“龟男”!
夏目千景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来自棒球场的、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觉得,时机到了。
他將自己的书包,连同那个新熨斗,一併递给了身旁的雪村铃音。
“雪村桑……我有点事要处理,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些先带到教室吗”
雪村铃音有些错愕地接过东西,疑惑地看向他。
“有事你要去做什么”
夏目千景含糊地笑了笑。
“有点私事,需要去教员办公室一趟。”
“拜託你了。”
雪村铃音虽然仍有疑问,但见他不想多说,便也点了点头。
“嗯。”
她提著略显沉重的书包和熨斗,转身朝著教学楼方向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建筑拐角,夏目千景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不远处的棒球场。
脚步迈开,方向明確。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时。
一直安静地坐在樱花道旁石椅上的近卫瞳,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优雅地站起身来。
她踩著清脆的步子,走到夏目千景身侧,语气平稳而確定。
“现在,就去解决那个赌约,是吗”
夏目千景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著前方。
“是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清晰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