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地下的尸体
想到这儿,秦泽一把扯下身上略显拘束的礼服,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果断地对成小玉说:“说干就干。我记得她的占卜工作室就在一栋公寓里,离这儿不远,直接过去找她。小玉,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成小玉愣了一下,隨即兴奋地回应:“当然要去!这种实地调查最酷了!”
两人几乎没做什么准备,几分钟后就衝下了楼。
然而,站在车库前,秦泽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望著同样空空如也的车位,陷入了沉默。
“差点忘了,车借给那两位用了。”
就在这时,熟悉的轮胎摩擦声由远及近,缓缓停下。秦泽和成小玉齐齐扭头,看见那辆熟悉的大眾,顿时眼睛一亮。
他们笑眯眯地按“e”键把麻生成实拉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成实医生,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们正好要用车,就先走一步。”
秦泽坐进驾驶座,还不忘探头提醒:“对了,记得绕开毛利侦探事务所那条路,別被柯南看到。”
话音刚落,他一脚油门,车子便扬长而去。
麻生成实一副女生的姿势坐在楼道里,双眼空洞地望著汽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这场景————有点怪怪的。”
旁观了刚才那一幕的成小玉从车窗边缩回身子,坐回副驾,微微皱眉思索。
“小玉,安全带。”秦泽提醒道。
“啊,好的。”成小玉听话地系好。
车辆在夜色与城市灯光的交织中疾驰,车身顏色在光影变幻中不断流转,很快便进入了米花町的市中心范围。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处公园与一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之间。秦泽推门下车,左右观察了一下环境,便带著成小玉走向公寓。
他点开手机备忘录確认地址,两人乘坐电梯来到13楼。走过灯光昏暗、略显狭窄的走廊,停在一扇標註著“1304”的门前。秦泽没有犹豫,按下了门铃。
“叮铃——
—”
大约半分钟过去,里面毫无动静。
成小玉挤开秦泽,食指像装了连点器一样,在门铃按钮上飞快地按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八嘎—谁啊这么缺德!”
门没开,反倒是走廊尽头另一扇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头戴巫师帽、满脸疙瘩的大妈愤怒地探出身来。
“哪个混蛋在不停地按门铃大晚上的吵死人了!”
成小玉手一僵,隨即双手合十,脑袋微微歪向一边,让右脸枕在手背上,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不好意思呀这位阿姨,我们有急事来找这里的————”
她眼睛瞥向秦泽。
“户田玛利亚。”秦泽压低声音提示。
“来找这里的占卜师户田玛利亚!但是她好像不在,是不是回家了亲爱的阿姨,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成小玉瞪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语气诚恳。
然而,这位大妈显然不吃这套。
她冷哼一声:“不知道!她这几天我也没见著。別再敲门了,再见!”
“砰——!”
大门被她用力关上,巨大的力道震得门框都晃了晃。
“看来交涉失败。”成小玉耷拉下眼皮,做出死鱼眼表情。
她转过头,却发现秦泽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门锁前,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铁丝,对摺扳弯后,正小心翼翼地往锁孔里捅。
“秦叔!你————”成小玉满脸愕然。
“嘘——小声点,被人看见就不好了。”秦泽用眼神示意她噤声。
“你哪儿学的这手”成小玉凑近,用气声问道。
“豆音————”
“啥”成小玉一脸懵。
“咳咳,总之,这个年代的锁,原理还算简单,看几遍教学就会了。”秦泽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专心將耳朵贴近门锁,倾听內部的动静。
“咔噠”
不一会儿,记忆里教学视频中描述的清脆声响如期而至。秦泽面露喜色,轻轻一拉,这扇公寓门就这么打开了。
“我真是个天才。”
他如此夸奖道。
看一遍就会,试一下就通。
成小玉面色古怪地看了秦泽几眼,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以这丫头的性格,如果打不开这扇门,估计下一步就要考虑从外墙爬进来了。
於是乎,两人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一下,躡手躡脚地进入房间,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在门口摸索著打开灯,室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平米的小空间,厨房和卫生间一应俱全。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水晶球一类的水晶装饰、散落在四处的牌组、甚至於动物和人类的头骨————
空气中混杂著多种薰香残留的气息。
“酷”成小玉好奇地这边摸摸,那边看看,“虽然见过不少类似的地方,但这儿布置得还挺有氛围。”
“確实没人,不在。”秦泽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要不去她家里看看”成小玉提议。
“不,一般这种全职占卜师,熬夜接待客户是常態。”秦泽摇头否定,同时指向沙发,“你看,那里有枕头和被子,说明她经常在这里过夜。”
“毕竟客户也是普通人,很多上班族、年轻人都是晚上才有空过来諮询。”
“不过————这里有点乱啊。”成小玉环视一圈,发现不仅牌堆散乱,不少小物件也掉落在周围。
“而且这牛奶变质了。”秦泽拿起桌上一个撕开了口的牛奶盒,晃了晃。里面还剩大约一半的液体,开口处散发出难闻的酸腐味。
“果然————估计是遭遇不测了。”
秦泽感到一阵无语。难道在米花町,联繫不上就等於人没了吗
“呢个就係米花架啦。”成小玉用粤语感慨道。
“可是————尸体在哪儿呢”
秦泽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仔细搜寻了一遍,连衣柜和床底都没放过,却依然一无所获,不禁犯了难。
“只有打斗挣扎的痕跡,没有血跡。有没有可能她还活著,只是被人带去了別的地方”成小玉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这里是13楼,能藏在哪儿我们上来的电梯里就有监控————”秦泽顺著思路分析,忽然一顿。
嘶,不对,怎么会有监控
他甩甩头,把这个念头拋到脑后。
“肯定是刚才那个女巫搞的鬼!”成小玉想了想,斩钉截铁地断定,“长得那么丑,一看就是反派!”
这换来了秦泽一道白眼。
“拜託,小玉,不要以貌取人。你这是错误的想法。”
“哎呀,我懂,我懂。”
成小玉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一不过她看著確实挺嚇人的,合理怀疑一下下总可以吧”
她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个“微小”的距离。
“犯罪心理学也会考虑外貌特徵嘛。”
“嗯哼,你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秦泽微笑著点头,“我认为確实有必要再问问她。她看起来和户田玛利亚是熟人,而且又是同行。”
说完,他拿起刚才在房间里找到的一把备用钥匙,关掉灯,轻轻带上门,转身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位大妈的房门。
“咚咚咚——
“”
“又是谁——!”门內很快传来烦躁的吼声。
秦泽:“fb————呃,是客人!”
门锁转动,一张沧桑而布满疙瘩的老脸探了出来。
“別以为我这么快就听不出你们的声音。”大妈眯著眼睛,语气不善。
“咳咳————”秦泽尷尬地摸了摸下巴,看来刚才在走廊的低声交谈被她听到了。
“你们说是客人,可我瞧你们只关心玛利亚的事。”
“她失踪了,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成小玉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哼,她死了也跟我没关係。”大妈冷哼一声,作势就要关门。
门拉到一半,底部却遇到了阻力。她低头一看,秦泽的脚正卡在门缝里,脸上掛著礼貌但不容拒绝的微笑。
“我们付费諮询,就当是接一单生意,像正常招待客人一样,如何”
大妈挑起眉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看在钱的份上————你们两个討厌鬼,进来吧。”
她招招手让两人进门,等成小玉后脚刚跨过门槛,便“砰”的一声迅速把门关上。
这间屋子的装潢比户田玛利亚那里阴森得多。墨绿色的主色调、陈列架上摆放的各类动物骨骼与器官標本、以及房间中央一口格外醒目、里面翻滚著粘稠可疑液体的大坩堝。
成小玉捏住鼻子,试图抵挡空气中飘散的怪异气味,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魔女研究协会荣誉会员————內山夏娃”
秦泽念著墙上悬掛的荣誉证书上的名字,表情有些微妙。
你们两个確定不是姐妹吗
“我们想知道户田女士的下落。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注意到她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她身边是否出现过什么不寻常的人或事”
儘管心里犯嘀咕,秦泽还是很快进入状態,直奔主题。
“没有。”內山夏娃用沙哑的嗓音乾脆地回答。
“呃————请您再仔细回想一下我们愿意付双倍諮询费。”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根本不会去记那种事,谁在乎那傢伙怎么样”內山夏娃摇头,“除了前几天有个外国男人来找过她,就没別的了。”
秦泽和成小玉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
那个“外国男人”显然就是福尔摩斯。
但內山夏娃话锋一转:“不过嘛————我是占卜师。如果你们真心想问,我的预言或许能告诉你们答案。”
秦泽和成小玉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如果换成其他日本侦探在场,听到这种说辞多半会嗤之以鼻。
但这两人可不一样—一他们都知道魔法的存在,甚至就在学习。
“那就麻烦您了。”秦泽还是选择相信一下这个长得像女巫的傢伙。
內山夏娃那双阴翳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秦泽,似乎在评估他的经济实力。
然而,一无所获。
於是她伸出了手掌。
秦泽无奈,老老实实地递出一叠钱。
內山夏娃清点完毕,满意地点点头,隨后拿起桌上一只残留著咖啡渣的杯子。
“嘿嘿嘿————”她一边轻轻摇晃杯子,一边发出令人不適的低笑,“其实我早就看出那傢伙最近霉运缠身了,嘿嘿嘿————只是我没说而已。”
“估计啊,现在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来吧,让咖啡渣来揭示真相。”
她將杯碟盖在杯口,心中默念问题,逆时针旋转3圈,接著小心倒扣杯碟,放於桌上静置。
秦泽有些眼熟,认出这是源自中东地区的咖啡渣占卜,而成小玉则纯粹被这独特的占下方式所吸引,眼睛闪闪发亮。
“哇塞,酷!”
片刻之后,內山夏娃掀开杯碟,观察杯子內部咖啡渣形成的图案。
只见杯底呈现出一条由咖啡渣勾勒出的长蛇形状,杯壁附近则有些渣渍像是低飞的鸟儿,正俯衝进入蛇张开的血盆大口。
“已经死了,让我看看她在哪儿。
心內山夏娃篤定地说道,又开始神神叨叨地念诵著什么,並用汤匙搅动了几下。
又是一样的步骤,她再次掀开杯碟。这次,杯底铺满了一层咖啡渣,几乎看不到空隙。
“这个意象代表什么”秦泽追问。
“说明她已经被埋在了地下。”夏娃说。
“那杯子边缘的这个图案呢”成小玉指向杯口內侧的痕跡。
內山夏娃先是习惯性地回答:“哦,这通常象徵著一件事的未来走向————”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到杯口时,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杯口內侧,咖啡渣清晰地形成了一把斧头般的图案,正对著下方一颗心形的痕跡,呈现下劈的態势。旁边还有一个清晰的数字“1”
“这代表,你们————”她话说到一半,脸色骤然剧变。
“不对!你们是两个人,这1”代表的是我,是我!!!”
“嘭”
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砸门声猛地从外面传来!
秦泽谨慎地向前靠近,想要查看情况。
“嘭——!”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一次,一把锋利的斧刃直接劈穿了门板,將门锁部分砍得稀烂!
“哐当一”
大门紧接著被粗暴地踹开,直接闯进来四五个持械的黑衣彪形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