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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薪火暗藏(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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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薪火暗藏(求月票)

    坊市茶楼,靠窗的雅座里,从越京风尘僕僕赶来的陈松、萧振和萧翠儿三人,將楼下这场爭论尽收耳底。

    萧振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低声道:“陈道友,你也听到了————王前辈他————唉,魔道元婴亲自点名,凶多吉少啊!

    只怕————只怕自身都难保了。

    当初答应引荐翠儿入掩月宗之事,怕是————”

    他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觉得王腾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承诺自然无法兑现。

    “爷爷!”

    萧翠儿立刻反驳,小脸上满是倔强和信任。

    “王前辈那么厉害,智勇双全,连元婴修士都能被他谋划!

    他一定没事的!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少女的心中,那个在越京据点中气度沉稳、赐予她希望的身影,早已成为崇拜的偶像。

    陈松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他回想起在越京,王腾面对黑煞教时的从容布局,想起他言出必行的作风,想起他將自己从密探身份提拔、给予信任的眼神。

    楼下老者的感嘆也縈绕在他耳边一修仙界无情,但王腾给他的感觉,却並非如此。

    片刻后,陈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萧老丈,翠儿姑娘说得对。我相信王师叔!他绝非言而无信之人!

    即便————即便他真遇到困难,以他的为人,也必定会有所安排,不会置我们於不顾。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何不继续前往掩月宗是福是祸,总要亲眼看看!”

    他的语气坚定,带著一种赌上信任的决然。

    萧振看著陈松眼中的光芒,又看看孙女倔强的脸,最终抚须长嘆一声:“罢了罢了,那就————继续走吧。希望王前辈吉人天相。”

    几日后,掩月宗山门。

    陈松亮明了自己掩月宗密探的身份令牌,向守山弟子恭敬行礼:“这位师兄,在下陈松,携萧振、萧翠儿,特来求见武备司副司正王腾前辈,有要事稟报,並奉前辈先前之命引荐此女入宗。”

    守山弟子听到“王腾”的名字,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带著一丝奇异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尤其多看了几眼清秀的萧翠儿。

    就在陈松三人心中忐忑不安时,那守山弟子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味道:“王师叔他数日前已奉穹师祖之命,进入掩月峰禁地闭关,全力衝击结丹瓶颈,不见任何人。”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萧振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陈松和萧翠儿也脸色一白。

    然而,守山弟子话锋一转:“不过,王师叔闭关前的確有交代下来。若有一位叫陈松的密探,和一位名为萧翠儿的少女前来,便將你们引至玄月峰安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跟我来吧。”

    峰迴路转!

    陈松三人顿时惊喜交加,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同时对王腾的守信更是感激涕零。

    即便身处危局,自身难保,也没有忘记对他们的承诺!

    在守山弟子引领下,三人来到了玄月峰。

    此时南宫月正忙於处理前往溪国驻守的诸多繁杂事务,分身乏术。

    因此接待他们的是韩立和墨婉霜。

    韩立神情沉稳,目光在陈松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资质不错的萧翠儿,对师兄的安排心中瞭然。

    他取出几瓶適合练气期修士精进修为的丹药,递给陈松:“陈师侄,你的事师兄已交代。

    这些丹药你且收下,安心在玄月峰修炼。

    以后,你便暂时在我麾下听用。”

    陈松激动地双手接过,连声称谢。

    墨婉霜则温柔地拉过有些紧张的萧翠儿,仔细探查了她的灵根资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孩子,双灵根,天赋不错。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墨婉霜的大弟子了。

    隨为师来,先安顿下来。”

    萧翠儿喜极而泣,连忙拜倒:“弟子萧翠儿,拜见师尊!”

    看著陈松被韩立收归摩下,萧翠儿拜入墨婉霜门下,萧振老怀大慰,眼眶湿润,对著掩月峰方向深深一拜,心中默念:“王前辈大恩,萧某没齿难忘!”

    三人终於在这动盪的时局下,在掩月宗这棵大树的庇护下,找到了新的依靠和起点。

    这一切,都源於王腾一诺千金,这如何让饱经人心险恶的萧振不感激呢

    对於身后修仙界因他而起的种种波澜,王腾一概不知,亦无暇顾及。

    他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將修为隱藏,容貌也用法力稍作调整,变得平平无奇,混跡在一艘北上的凡人商船之中,成了船上毫不起眼的一个“游商”。

    巨大的楼船破开浑浊的河水,沿著纵贯越国南北的乡鲁大运河缓缓南下。

    两岸是连绵的农田、星罗棋布的村庄、偶尔掠过的繁华城镇。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的地理环境造就了迥异的风土人情。

    艄公的號子、縴夫沉重的喘息、商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妇人浣衣的棒槌声————

    种种凡尘俗世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而嘈杂的眾生画卷。

    降生此界三十年,自宿慧觉醒以来,王腾的目光始终投向九天之上,追逐著长生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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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跡虽踏遍越国,却都是在云端高来高去,何曾真正沉下心,用双脚丈量这片土地,用双眼观察这芸芸眾生

    此次道心蜕变,破除了“穿越者”的骄妄,以一颗沉静如渊、重归“平凡”的道心再观这凡俗人间,竟觉別有一番滋味。

    他看到码头上赤膊的縴夫,古铜色的脊背被粗糲的縴绳勒出血痕,黝黑的面庞刻满风霜,汗水混著泥浆滚落。

    他们喊著低沉而有力的號子,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无比,將沉重的货船一寸寸拉离险滩。

    面对命运的沉重压迫,他们眼中麻木,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与艰苦生活搏斗的韧性。

    那是抗爭!虽然微茫,却真实存在。

    他看到集市中为几文钱爭得面红耳赤的小贩,看到寒窗苦读希冀一朝金榜题名的书生,看到田间地头挥汗如雨、祈求风调雨顺的老农————

    他们都在各自的命运轨跡中挣扎、努力、希冀。

    有算计,有温情,有市偿,也有闪光。

    “好一个凡尘俗世,好一曲红尘悲欢。”王腾倚在船舷,心中喟嘆。

    一个鬚髮皆白、脸上沟壑的老縴夫在船边歇脚,猛灌了几口浑浊的河水。

    看著王腾这个“年轻游商”望著岸上出神,他咧嘴一笑,露出豁牙:“小后生,看啥呢觉得俺们这些下苦力的命贱”

    王腾回过神来,温和一笑,递过去一个水囊:“老丈辛苦。只是看大家————都很不容易。”

    老縴夫接过水囊,也不客气,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浑浊的眼睛望向浑浊的河水,嘿嘿笑道:“命嘛,生下来就定了一半。

    老天爷给的,咱没得选。

    可怎么个活法,用几分力气活,那是咱自个几的事儿!

    拉縴是苦,是贱,可凭力气吃饭,养家餬口,心里踏实!

    总比那些个偷鸡摸狗、欺压良善的狗东西强!

    老天爷不给咱好命,咱就自个几挣!

    能挣多少是多少,挣一口是一口!

    总得活下去不是”

    “自个儿挣————”

    王腾咀嚼著老縴夫这朴实无华却蕴含力量的话语,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

    凡人面对命运的不公,虽有抗爭之心,却终究如同螳臂当车,力有未逮。

    他们的“挣”,是在既定命运框架下的竭力挣扎,是生存的本能,是微光般的尊严。

    而修仙者,所求为何

    正是要跳出这凡俗的樊笼!伟力归於己身!

    唯有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一步步打破天定的桎梏,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才能让“挣”不再局限於生存,而是去开拓,去掌控,去求那真正的大自在i

    他之前的道心蜕变,是破除了虚妄的傲慢,认清了世界的残酷本质。

    而此刻,在这凡俗的运河之上,从这最底层的生命韧性中,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追求力量的本质意义—掌握命运!

    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开拓!

    从凡人挣扎求存的“挣”,到修士掌握命运的“爭”!

    这份感悟,让他的道心更加圆融通透,那因被迫远遁而残留的最后一丝鬱气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前路更加坚定的信念。

    商船悠悠,载著王腾复杂的心绪和对前路的思考,在运河上航行多日。

    踏下商船后,王腾目標明確,径直朝目的地赶去。

    隨著大地渐显荒芜,群山渐成低矮沙丘,一缕熟悉的矿脉气息隱隱传来。

    他知道,自己在天南的最后一站那座藏有古传送阵的废弃灵石矿脉,终於抵达了。

    与此同时,掩月宗,玄月峰。

    巨大的云舟悬浮於峰顶平台,即將启程前往溪国天道盟总部。

    南宫月立於舟首,衣袂飘飘。

    身后是一眾隨她前往溪国驻扎的修士:

    面覆轻纱的辛如音、並肩而立的韩立与墨婉霜,以及墨婉霜新收入门下的弟子萧翠儿。

    她素手轻抬,下意识地抚摸著紧贴胸口、藏於衣襟內的那枚黑色阴佩。

    玉佩触感温润,一股强劲而清晰、充满蓬勃生机的灵魂之火通过感应,正源源不断地传来熟悉的气机。

    南宫月清冷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不可察的弧度。

    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丝。

    他,还活著。而且,状態很好。

    “启程。”

    清冷的声音传遍云舟。

    巨大的舟身灵光闪耀,缓缓升空,载著掩月宗的部分精英,也载著对远行者的牵掛,破开云层,向著遥远的溪国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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