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18章 臣……不才,愿为辅佐(第二更,4000字)
    第318章臣……不才,愿为辅佐(第二更,4000字)

    康帝那句执刀之责,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寒潭。

    太和殿內,落针可闻。

    这哪里是什么美差

    这分明是一桩费力不討好,要將满朝勛贵往死里得罪的苦差事!

    那《四柱清册》一听便知是刮骨钢刀,谁碰谁倒霉。

    正当眾人噤若寒蝉之际,大阿哥庆终是硬著头皮出列。

    只是他此刻,早已没了方才反对时的那股子衝劲儿。

    他方才反对,是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此刻见父皇是铁了心要办,他那点心思便也歇了。

    “父皇。”

    庆禔躬身,声音瓮声瓮气:“儿臣素来只知掌管兵事,於这钱粮术数之道,实、实乃一窍不通。只怕————有负父皇所託。”

    说话同时,庆心中暗骂。

    这老四当真是疯魔了,什么话都敢说!

    他庆禔如今福晋有孕在身,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万万不能为了这点功劳,去得罪那些盘根错节的勛贵武將。

    庆禔退下,队列之中,八爷庆那漆黑的眸子微微一闪,竟是也隨之出列。

    “父皇。”

    庆躬身一揖到底,那姿態,当真是谦恭到了极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国事维艰,儿臣不才。若父皇信得过儿臣,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试行此法。”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皆是心中一凛。

    然则,庆饌垂著眼帘,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他哪里是真想要接这桩差事

    这《四柱清册》一出,第一个要清查的便是军需。

    他才刚从幽闭中被放出来,根基未稳,岂能再將户部、內务府那帮旧臣得罪个乾净

    他如今要的,是重拾“贤名”,而非去做那人人喊打的帐房先生。

    他心中篤定,父皇如今既忌惮他,便断不会將这等收拢財权的大事交予他手。

    他此番表態,不过是做个姿態罢了。

    康帝果然是看也未看他一眼。

    那目光扫过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只顾著摆弄袖口,一副“爱惜羽毛”模样的老三庆祉。

    又掠过那跃跃欲试的十三爷,和那刚打了胜仗、气势正盛的老十四。

    最终,康帝的目光,落在了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雍亲王庆禛身上。

    “老四。”

    康帝的声音不辨喜怒。

    “你,可愿意”

    满朝文武的目光,“唰”的一下,尽数聚焦在了庆镇的身上。

    只见庆镇面色淡然,缓缓出列。

    他没有半分犹豫,手持玉圭:“回稟父皇。”

    “儿臣————愿意。”

    二字落下,庆禔闻言一愣,庆的眸光亦是一顿。

    这老四————当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康帝深深地凝视庆镇。

    许久,康帝才缓缓开口,那声音,带著淡淡的讚赏:“好。”

    “此事,便交由你主理。”

    大朝会散去。

    风雨欲来。

    南书房內。

    贾环正侍立在一旁,垂首研墨。

    康帝放下了手中的硃笔,將那份《四柱清册》的摺子拿在手中,似是隨意地翻看著。

    “贾环。”

    “臣在。”

    “《四柱清册》这法子虽好,却也锋利太过。”

    康帝的声音缓缓传来:“老四性情刚直,此番执刃,朕怕他————过刚易折。”

    康帝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眸子落在贾环身上:“他如今,还少一个辅佐之人。依你之见,这满朝文武,谁人可为他辅佐”

    贾环闻言,研磨的手就是一顿。

    这“辅佐之人”,非但要精通术数,更要紧的是,必须是一把————

    不沾染任何勛贵利益的纯臣快刀。

    放眼满朝,还有谁————比他更合適

    贾环放下墨锭,猛地跪倒在地,躬身叩首:“回稟陛下。”

    “臣————不才,愿为四爷辅佐,协理清帐之事。”

    “哦”

    康帝眉头一挑,似是有些讶异,又似是早有预料。

    贾环垂首,声音清朗:“臣於术数之道,自问略通一二。”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眸子里,一片清明:“其二————臣与荣国公府早已分府別过,与那四王八公素无瓜葛。臣子然一身,无所牵掛,亦不怕得罪这满朝勛贵。”

    “臣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臣,愿为陛下————执此利刃!”

    “好!”

    康帝闻言,龙顏大悦。

    康帝抚掌大笑:“朕便依你所言。”

    “张机承,传朕旨意:命翰林院修撰贾环,协理户部清帐一应事宜,钦此。”

    圣上於朝堂之上,敲定雍亲王主理新帐法。

    又於南书房之內,钦点六元状元郎协理清帐。

    这消息,不啻於平地一声惊雷,不过半日的功夫,便已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翰林院內。

    贾环刚一踏入衙署,便只觉得周遭的气氛,已是截然不同。

    以前因为旗主的事情,那会儿还在阴阳怪气、满嘴酸味儿的老翰林们,此刻一个个竟是堆满了笑脸,蜂拥而上。

    “哎呀!贾大人,恭喜恭喜啊!”

    “贾大人当真是圣眷正浓。年纪轻轻,便协理户部这等要务,当真是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往后————还望贾大人在圣上与雍亲王面前,多多提携我等才是啊————”

    奉承之词,不绝於耳。

    贾环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拱了拱手:“诸位大人谬讚了。不过是为陛下分忧,何谈恭喜”

    他这番云淡风轻的姿態,落在一旁角落里的董玉眼中,却显得有些刺目。

    董玉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紧紧攥著手中的笔桿,只觉得心中那股子不是滋味儿,愈发浓烈。

    他心中对比,便不自觉暗忖。

    同为新科进士,他董玉是探花,贾环是状元,二人就算有差距,也不应该太远。

    就算贾环是六元及第,可怎么说————他董玉也有一个董崇山的父亲。

    从那养育兵之策,到这《四柱清册》,再到如今这协理户部的实权。

    他眼睁睁看著贾环一步一步越过他,直至只能望及他的背影。

    而他董玉————却只能在这翰林院中,终日修书编撰,抄写典籍,不见天日。

    他心中瞭然,这便是站队之別。

    他父亲董国纲乃是八爷的心腹,而八爷————如今却不得陛下看中。

    想到此处,一股莫大的无力感,猛地攫住了董玉的心臟。

    翰林院內,恭贺声不断。

    然而贾环即便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只是按部就班地点卯下值。

    待回到將军府时,天色已是擦黑。

    他刚一踏入书房,却见一人早已等候多时。

    竟是薛蟠。

    薛蟠自打昨日来过后,今日便又再度上门来,只是那脸上的神色,比之昨日,还要古怪许多:“环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薛蟠见他进门,连忙起身,那双眼睛却是不住地往门外瞟,仿佛在提防著什么。

    贾环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暗奇。

    自打青海之事了结,贾宝玉被押解回京,这薛蟠也隨军中老兵一同卸了差事,只是如今瞧著,倒比前几日沉稳的样子,多了几分昔日的机灵。

    “蟠大哥”

    “环兄弟!”

    薛蟠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那张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我今儿个————当真是撞了邪了!”

    “哦”贾环眉头一挑。

    薛蟠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嫌弃与不解:“你可知那荣国府的宝二爷————他、他今日竟是又主动上门来寻我了!”

    贾环闻言,当真是愣住了。

    昨日才来寻过,今日竟是又去

    贾宝玉竟会一连两日,主动去寻他薛蟠

    薛蟠见贾环这副神情,愈发篤定此事有异,连忙又凑近了几分,那张脸上满是嫌弃与不解,压低声音道:“环兄弟,他今儿个————又来寻我,竟是同我商討————要做什么买卖!”

    “买卖”

    贾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可不是嘛!”

    薛蟠一拍大腿,只觉得荒唐至极。

    “他拉著我,说什么————说什么薛大哥,你家本就是皇商,这南来北往的商路,定然是熟稔得很。”

    “他又说什么他如今虽是白身,却也是国公府的爷,若能与我家联手,在外头寻些营生,將来————定然也是一桩美事。”

    薛蟠说到此处,当真是哭笑不得:“环兄弟,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照他这般说,他荣国公府,堂堂国公爷的门第,竟要自降身份,去做那商贾的营生”

    “他也不怕辱没了祖宗的体面!”

    “再者说————”

    薛蟠撇了撇嘴:“他寻我作甚我薛家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商路他贾宝玉如今莫非是傻了不成我如今,早就改换门庭了。”

    贾环闻言,心中那点讶异,已是尽数化作笑意。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蟠大哥,他不是傻了。

    “他这是————狗急跳墙了。”

    薛蟠闻言一愣:“狗急跳墙”

    “不错。”

    贾环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荣国公府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你我皆知。”

    贾环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声音平静无波:“政老爷与他,皆被圣上判了永不敘用”,这仕途之路,已是彻底断绝。”

    “再者,前日贾赦监守自盗,贾珍那般一闹,那二十万两的窟窿————你当真是个小数目不成”

    “荣国公府如今,怕是连个空壳子都算不上了。”

    贾环心中暗忖,只怕贾母那点私库,也早就被贾赦与贾政二人,一明一暗,掏得七七八八了。

    他心中更是瞭然,贾宝玉那菸癮————

    那戒菸丸,可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他如今,仕途、前程、家底————皆是山穷水尽。”

    贾环的嘴角,勾起那抹极淡的弧度:“他这是————没银子了。”

    没银子了,便寻不到那救命的丸药。

    那菸癮发作的滋味,只怕————比死还难受。

    这才是他贾宝玉,不顾体面、不顾廉耻,一连两日来寻薛蟠的真正缘由。

    他这是————要寻个生路罢了。

    薛蟠听得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张脸上满是嫌恶:“我当是什么!闹了半天,他是看上我薛家的门路,想要————想要拉我去做买卖,去买那腌臢的东西”

    “呸!他当真是想瞎了心!”

    “蟠大哥。”

    贾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既是来討好,你便————受著便是。”

    薛蟠一愣:“受著”

    “不错。”

    贾环的眸光微闪,声音平静无波:“他要奉承,便让他奉承。他要拉拢,你便也虚与委蛇。”

    “他不是要谈营生么”

    贾环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便与他谈。”

    “只管应承著,却不办事。只管拖著他,吊著他。我倒要看看,他这荣国府的宝二爷,为了那点救命的银子,还能做出多少事儿来”

    薛蟠心中瞭然,重重地点了点头:“环兄弟,我明白了!”

    贾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是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与將军府的沉静截然不同。

    大皇子府,书房之內,此刻却是气氛凝重,带著几分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庆禔一身玄色常服,在那副巨大的《九边军防图》前,烦躁地来回渡步。

    他那张素来莽直的脸上,此刻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底下,几个身著武將便服的心腹门客,亦是垂首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砰—

    —”

    庆禔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身旁的梨花木长案之上,那厚重的长案,竟是应声一颤。

    “好个老四!好个贾环!”

    庆禔那双虎目圆瞪,几欲喷火:“他这是要断了爷的左膀右臂!”

    他心中暗骂。

    方才下朝之后,他便召集了心腹议事,他门下这些武將,哪个在军需粮草上,不曾做过手脚

    那《四柱清册》,简直就是一把悬在他们头上的钢刀!

    一名幕僚打扮的中年文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爷息怒。”

    “不知哪起子小人,献此毒计,其心可诛!四爷更是藉机揽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另一名武將亦是面带忧色,沉声道:“王爷,此事————怕是躲不过去。这军需火耗,乃是百年积弊,户部、內务府、乃至咱们————

    ”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这满朝文武,谁的屁股是乾净的若真让他老四这般查下去————”

    “那当如何!”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