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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章 冤家路窄,谨慎拼桌
    第84冤家路窄,谨慎拼桌

    金在哲缩在老板椅旁边的小马扎上,

    这玩意儿是郑希彻让人特地准备的,美其名曰“高度適宜,方便沟通”。

    他手里捧著比砖头还厚的併购合同,

    全是法文。

    满屏的豆芽菜字母扭来扭去,金在哲看著它们,它们看著金在哲,双方都觉得对方是文盲。

    “念。”郑希彻坐在老板椅上,

    金在哲心虚地掏出手机,打开號称“智能识別”的翻译软体。

    摄像头对准文件,

    “咔嚓”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惨不忍睹的汉字。

    金在哲清了清嗓子,“根据那个……第三条款显示……”

    “如果……如果我们成功收购了对方,就要把他们公司的所有『资產』……拿去『火化』”

    金在哲磕磕巴巴地询问,

    “哥,这可是法国老牌奢侈品集团,咱把人家资產烧了,要引起国际纠纷的吧要不掛网上折现算了!”

    价值连城的钢笔在郑希彻指尖挽了个剑花。

    “那是『liquidation』,”

    郑希彻声音平静,“是清算,不是火化,”

    “虽然对方很烦,但我还没打算在谈判桌上搞清洗。”

    金在哲:“……”

    这人怎么把杀人放火说得跟“吃麵加葱”一样轻鬆

    他挠了挠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硬著头皮往下念。

    “对方ceo表示,如果价格谈不拢,为了表示抗议,他就要……在谈判桌上『上吊』给我们看”

    金在哲难以置信,“也太刚烈了!这年头做生意都这么拼吗不给钱就死给你看”

    郑希彻淡定补充,

    “那是『spendu』,意思是谈判『暂停』,也就是『悬掛待定』。”

    “不过,如果你想看他上吊,我確实可以安排人在横樑上给他留个位。”

    “別別別!”金在哲赶紧摆手,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整了。

    办公室的门敲响。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端著刚磨好的咖啡。

    一进门,就听见金在哲指著文件,:

    “臥槽!还有更狠的!上面说如果不答应条件,

    就要把对方全家都『炸成烟花』併购这么暴力吗!还要人体烟火秀”

    秘书脚下一滑,

    咖啡杯在托盘里晃荡,发出惊魂未定的脆响。

    她表面淡定,內心疯狂尖叫:

    难道传闻是真的

    老板失明后性情大变,不仅要搞垮对手,还要搞恐怖袭击

    郑希彻听到动静,眉心微蹙,

    “出去。”

    秘书放下咖啡,逃也似的退出,

    没了外人,郑希彻嘆了口气。

    他不介意金在哲把价值百亿的商业合同读成《基地组织行动指南》。

    小东西確实有喜剧天赋,听著那些离谱的翻译,让他开心不少,

    但有些“生活技能”,还是得手把手教。

    “你的法语谁教的”

    “刚自学,网络速成班!”金在哲理直气壮,“谁没事閒的蛋疼学那玩意儿!”

    “宝,你过来。”

    郑希彻的声音带著鉤子,温柔得有些危险。

    金在哲警铃大作,屁股往小马扎深处挪了挪:

    “干嘛要打我我警告你,我这只眼睛还是国宝级文物,你要是动手,我可是要揍你的哦”

    “我有说过要打你吗”

    郑希彻面不改色地扯谎,“过来,离近点念,我听不清你的胡扯。”

    “我那是翻译!不是胡扯!”

    金在哲虽然嘴硬,但还是磨磨蹭蹭地往那边挪。

    刚凑到桌边,

    郑希彻突然出手。

    金在哲只觉脚下一绊,重心失衡,

    结结实实地砸进了郑希彻怀里,稳稳噹噹地坐在了郑希彻腿上。

    “臥槽!你要死啊!”

    金在哲像只炸毛的猫,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

    “这是办公室!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別动。”

    郑希彻將人抱住。

    “我瞎,盲人的安全感源於触碰。”郑希彻说得一本正经,“坐好,继续念。”

    金在哲:“……”

    神特么盲人的安全感!

    金在哲刚想骂人,郑希彻却已经把下巴搁在了他的颈窝处。

    “念这段。”

    郑希彻抓著金在哲的手,指尖虽然看不见,却凭藉著惊人的记忆,精准地指在文件的一行小字上。

    他把金在哲整个人圈在怀里,

    像是巨龙守护財宝。

    金在哲听著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这是……”

    他脑子里全是浆糊,

    “这一句是leprixdachat(收购价)。”

    郑希彻在他耳边纠正,纯正的法语腔从他嘴里吐出,像大提琴的低音弦拉响,优雅中透著股色气。

    金在哲脑子里那点反抗意识瞬间被低音炮轰成了渣渣。

    这死瞎子……

    声音怎么能这么犯规

    这哪里是在念枯燥的併购合同,简直是在念午夜情书!

    “念。”郑希彻催促,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金在哲的耳垂。

    金在哲红著脸,结结巴巴地跟著念:“le……leprix……”

    朗读继续。

    效率呈断崖式下跌。

    郑希彻的怀抱太暖和,像冬日里的暖炉;

    龙舌兰好好闻,让金在哲脑子晕乎乎。

    金在哲的眼皮开始打架。

    “这一条……关於股权……呼……”

    金在哲的声音越来越小,脑壳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终於。

    “啪嗒。”

    金在哲脑袋一歪,软绵绵地靠在郑希彻的肩膀上。

    脸颊挤成一团,口水不客气地蹭在高定西装领子上。

    “红烧肉……別跑……”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我要把你……併购了……全吃掉……”

    郑希彻听著怀里平稳的呼吸声,停下了念文件的动作。

    低下头,在柔软的唇上轻咬了口。

    有点甜。

    是早上吃的草莓酱味。

    三个小时过去。

    金在哲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把郑希彻的大腿当成了席梦思,睡姿极其豪放,还下意识地抓住郑希彻的领带,当成了安抚巾。

    郑希彻就这么保持著抱人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单手按著盲文显示器读取文件,

    另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著金在哲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偶尔捏捏后颈上的软肉,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还是那位秘书小姐。

    她推门进来,本来是想提醒老板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结果一抬头,眼珠子差点出眶。

    只见杀伐果断的boss,正充当著昂贵的人形靠垫,

    那只熊猫,四仰八叉地睡得人事不省,口水都把老板的肩膀洇湿了一大片!

    而老板,一脸纵容地给人……编帽绳

    秘书倒吸凉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从此君王不早朝”

    郑希彻敏锐地听到门口的动静。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个动作极其优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秘书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放下文件,一脸“我磕到了”的表情,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公司內部名为“今天老板杀人了吗”的匿名群炸了。

    【一级警报!老板娘实锤!在老板腿上睡了三小时!老板腿麻了都不敢动!】

    群里瞬间刷屏:

    【啊啊啊!我也想坐那个腿!不对,我不敢!】

    【楼上的,你想死可以直说,那是能坐人的吗】

    【太宠了!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长得像只哈士奇唉肯定很能拆家!】

    ……

    金在哲是被饿醒的。

    梦里红烧肉长了腿跑了,他追了半天没追上,就很气。

    “咕嚕嚕——”

    迷迷糊糊地睁眼。

    入目不是天花板,而是放大的喉结,隨著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性感到犯规。

    金在哲脑子还在死机状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

    “这鸭脖……挺硬啊。”他嘟囔著评价,“好像没熟。”

    头顶传来轻笑。

    “口水擦擦”

    “臥槽!”

    金在哲发现自己像个树袋熊一样掛著,

    一动发现不对。

    郑希彻男人的本能。

    极其囂张地唉著他。

    金在哲指著郑希彻,“你流氓!在想什么黄色废料!”

    郑希彻倒是淡定得很。

    他甚至还调整了下坐姿,让本能更囂张。

    “正常反应。”

    “谁让你睡觉不老实,我是瞎子,不是太监。”

    金在哲:“……”

    他想反驳,但想到自己刚才那没出息的睡相,又觉得理亏。

    “咕嚕嚕——”

    肚子再次不合时宜地叫囂,打破了旖旎。

    郑希彻愣了下,隨即低笑,

    “看来比起吃我,你更想先吃饭。”

    他鬆开了箍在金在哲腰间的手,

    “下去吧,我去开会,你去找点吃的。”

    金在哲从郑希彻腿上连滚带爬地站起,

    “我去买饭!给你也带份!”

    他丟下这句,一溜烟窜出了办公室。

    郑希彻活动下失去知觉的双腿,嘴角勾起宠溺的笑。

    “跑得倒是快。”

    金在哲在郑氏集团的员工食堂门口溜达了圈,最后怂了。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

    有的充满探究,有的带著姨母笑,甚至还有个前台小妹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加什么油

    加油让老板更兴奋吗

    金在哲打了个寒颤,果断转头,直奔公司对面的高端商场。

    决定去商场血拼——拼命吃东西。

    商场很大,奢侈品云集。

    金在哲路过一家男装店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前辈吗”

    金在哲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柜员制服、脸上掛著职业假笑的男人正推著货架站在那儿。

    小白。

    那个曾经教他“茶艺十八式”、后来被绑架嚇得离职的“前同事”。

    小白胸前掛著名牌,一副“我混得比你好”的拽样。

    他上下打量著金在哲,视线定格在那只乌青的熊猫眼上。

    “嘖嘖嘖。”

    “眼睛怎么了被金主打的”

    小白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我就说豪门的饭碗不好端”

    “是郑总动的手还是那个崔少”

    金在哲嘴角抽了抽。

    “我想你误会了,这是我自己……”

    “懂,都懂。”小白打断他,一副“別解释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的表情,

    “有钱人嘛,都有点特殊的爱好,玩得花,前辈虽然手段不行,抗打能力还是值得学习的。”

    金在哲拳头硬了。

    这死绿茶,嘴还是这么欠。

    “你懂个篮子。”金在哲把手揣进兜里,

    小白打量著金在哲皱皱巴巴的卫衣,还有为了遮掩伤痕而特意拉低的帽檐。

    怎么看怎么像个扫地出门的弃妇。

    “前辈,听我句劝。”

    小白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塞进金在哲手里,“別在歪脖子树上吊死,这家店待遇不错,正好缺个仓管员。”

    “虽然工资不如你当前『那个』赚得多,但胜在安全啊。”

    金在哲捏著那张名片,看著上面印著的【高级销售顾问:白莲】,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那个,小白……”

    金在哲正想著怎么解释,小白率先开口。

    “你不要觉得丟人,没关係的。”

    小白一脸圣母光辉,“咱们这行,上岸就是好汉。”

    他见走廊尽头隱约有工友走动,脸色微变,

    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了金在哲。

    手劲出奇的大,平时搬货练出来的。

    还没等金在哲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一间堆满杂物的员工仓库。

    小白把几个空鞋盒踢到一起,:“坐,小心点,別扯著伤口。”

    金在哲屁股还没挨著纸盒,先是一愣,伤口他摸了摸自己的熊猫眼,

    “没事,小伤,就是……”

    小白看著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同情。

    他转身走到角落的储物柜前,那是內部员工的“补给站”。

    一阵翻找。

    “哗啦——”

    几盒包装精美的礼盒被塞进金在哲怀里。

    “拿著。”

    “都是上面发下来的,虽然是临期,但也是正儿八经的甜点,口感没差,便宜你了。”

    金在哲低头一看,马卡龙、手工曲奇、还有巧克力。

    肚子很应景地发出“咕嚕”声。

    在郑希彻办公室睡了三小时,確实饿了。

    “谢了兄弟!”金在哲也不客气,撕开包装袋,开始吃。

    “唔……有点干,没水吗”他腮帮子鼓得像进食的仓鼠,

    小白给他扔了瓶矿泉水,

    然后搬了个装货的大纸箱,坐在对面,

    他伸手捏住金在哲卫衣的袖口,手指在布料上搓了搓。

    “顶级山羊绒,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这可是限量款高定,全球没几件。”

    ”怎么袖子上还有个油点子“

    金在哲低头看了眼袖口,那是偷吃油条时不小心蹭上的。

    “哦,估计是吃零食沾上的,没事,回去我在洗洗。”

    小白又低头去看金在哲的裤子,宽鬆的运动裤,裤脚卷边,但这剪裁和垂坠感……。

    “嘶——义大利纯手工的这条得顶我三个月工资吧”

    金在哲又往嘴里塞了块曲奇:“不知道,那个瞎……咳,家属给准备的。”

    小白脑补了一出豪门大戏:金主控制欲极强,虽然给穿名牌,但非打即骂,

    他指著金在哲那只乌青的熊猫眼,:“这就是代价”

    金在哲刚想解释这是跟变態搏斗的光荣勋章,小白却摆摆手,

    “前辈,听我句劝。”

    他开始传授“茶艺大师”的毕生绝学,“趁现在还能动,赶紧搞钱跑路。”

    “跑”金在哲动作一顿,嘴角的巧克力屑掉了下来。

    “对啊!分手费拿了吗不动產过户了吗”小白恨不得撬开金在哲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水,

    “这身衣服虽然贵,但那是二手货,卖不上价!你得要现金!要房子!”

    金在哲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剧情有点歪,但听起来……很有道理唉。

    他打了个饱嗝,心想甜点吃多了有点腻,齁得慌。

    “也没那么惨,其实他对我还行……”

    “还行个屁!”小白打断他,“豪门圈子乱得很,对了,你听说没”

    “什么”

    “那个崔仁俊,最近好像养了个『三』。”

    “听说那三是个僱佣兵,不但长得好,武力值还爆表!”

    金在哲嘴角抽搐,僱佣兵这年头当三门槛这么高吗

    “怎么个爆表法”

    小白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听说把崔家別墅都拆了!那兵痞极其凶残,把崔仁俊在床上打服了!有人看见崔仁俊早上出门的时候,走路都扶墙!”

    金在哲脑子里浮现出画面。

    “臥槽……这么刺激那崔仁俊岂不是……

    “可不是嘛!”小白一脸篤定,

    “这种狠角色你可惹不起,万一遇上了,赶紧跑!听说那傢伙杀人不眨眼,最恨抢食的。”

    金在哲缩了缩脖子,虽然没见过那个兵痞,光听描述就觉得凉凉。

    自己这身板,打是不可能的,跑是没问题的。

    “谢了兄弟,我以后绕著走。”

    金在哲站起身,“那我先撤了,这甜点太腻,我想整点咸的。”

    小白把那袋子临期零食塞金在哲怀里,

    觉得这前辈彻底废了。

    “你怎么就知道吃!罢了,商场地下二层尽头有个麻辣烫,味道一绝,不过环境差点,你这身衣服……悠著点。”

    金在哲眼睛一亮,

    “得嘞!回见!”

    ……

    地下二层。

    商场最接地气的地方,

    金在哲拎著小白送的“伴手礼”,七拐八绕,终於在角落里找到了店铺,

    “老板!来个大盆!”

    金在哲挤到柜檯前,看著琳琅满目的食材,豪气干云地挥手。

    “鱼丸、牛肉卷、宽粉、金针菇……统统都要!加麻加辣!”

    金在哲拿著夹子,在食材柜前指点江山。

    想了想还在办公室“嗷嗷待哺”的郑希彻,他又补了一句。

    “再打包一份!”

    金在哲嘱咐,“要清汤的,一点辣椒都別放,不要香菜,放点醋。”

    给那死瞎子降降火,省得整天想著併购別人全家。

    店员忙得头也不抬:“没空桌了,拼桌行吗”

    金在哲环视四周,人声鼎沸,每个座位上都挤满了乾饭人。

    “行行行,有的吃就行。”

    他端著沉甸甸的托盘,在人群中艰难穿梭,终於,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个空位。

    桌子有点偏,紧挨著消防通道。

    对面坐著个男人,戴著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盖住了整张脸。

    那人面前堆著好几个空碗,正埋头苦吃,

    动作虽快,但透著股行伍之人的利落,也不吧唧嘴,就是看起来饿得不轻。

    金在哲也不挑,端著沉甸甸的托盘,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一屁股坐在了那个鸭舌帽对面。

    “拼个桌啊兄弟,谢了!”

    金在哲把托盘往桌上一放,

    那一大盆红彤彤的麻辣烫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辛辣香气。

    对面的男人並没有抬头,只是握著筷子的手稍微停顿了下,往旁边挪了挪,算是默许。

    李赫蚺现在心情很差。

    非常差。

    作为曾经威震一方的兵王,

    现在的他简直是丧家之犬。

    被崔仁俊赶出家门不说,身上的卡也被冻结了,

    连心爱的战术匕首也在混乱中丟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现金,那是他在换洗衣服里翻出来的私房钱。

    “该死的小气鬼……”李赫蚺嚼著吸满汤汁的冻豆腐,“不就是几瓶酒吗至於这么绝情”

    他现在处於“通缉犯”状態,当然,是崔家內部通缉,只能躲在这里填饱肚子。

    不想惹事。

    只想吃饱了回去跪搓衣板——或者把门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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