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崔家?”崔令容问。
“你还和我装?”宋书澜说崔知弘提到亲上加亲,“亏他好意思提出来,考了几次,连个秀才都不是。崔家哪里来的脸面?”
崔令容反应过来了,这个事她还真不知情,“侯爷,我不知道这个事。你冷静点吧,我和崔家并没有多少感情,这次若不是老太太下帖子,我都没打算邀请崔家。”
宋书澜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崔令容。
“你真不知情?”
“我是脑袋坏了吗?”
崔令容无语道,“这么些年,侯爷什么时候看我为崔家谋过好处?又或者我什么时候回崔家过一次?”
一次都没有。
要不然崔父也不会写信给宋书澜。
宋书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冤枉了崔令容,不过他不会承认,而是反问,“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像你说的,崔知弘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这种女婿,我也不会要。”崔令容道,“人是老太太请来的,我好歹也姓崔,等满月酒结束,就让他们走吧。”
“他们会愿意离开?”宋书澜问,“你继母带着他们三个过来,不就是为了他们三个的前程?”
“这你不用多想,他们有他们的目的,我们也可以不答应。侯爷避开他们就好,孩子们那里,我也会交代。”崔令容道。
宋书澜点点头,这才离开。
秋妈妈同样无语,“舅老爷不知道怎么想的,早些年还没成亲,就搞大丫鬟肚子,后来生了弘哥儿,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不好好教养。侯爷话里话外嫌弃崔家,还不是崔家自己没本事?”
若是崔知弘今日已经考中进士,尽管宋书澜还是不会答应亲事,但态度完全不一样。
“怕不是我大哥的意思,我那个大哥,没什么主意,多半是他夫人,或者我父亲的意思。”提到父亲,崔令容只有厌恶,“亏他们想得出来,我的女儿,绝对不会让她嫁到崔家去!”
秋妈妈点头说是,“瑜姐儿值得更好的。”
第二天一早,蔡氏就单独来了秋爽斋,她说是给崔令容送礼物,实际是要和崔令容说话。
十月份的天已经很冷了,崔令容却开着半扇窗。
“你不冷吗?”蔡氏问。
“太暖和了容易犯困,和太太说话,我得保持清醒。”崔令容道。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都是一家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蔡氏笑着抿了口茶,“令容,这两年你受苦了。”
崔令容诧异抬头。
“但你也知道,崔家门第不显,帮不了你什么。荣嘉县主背后是荣王府,我们崔家实在比不了。”蔡氏说着假模假样地抹眼泪,“你说这叫什么事,哪里有侯府娶平妻的?说出去多难听!”
“太太现在说这些,当初怎么连个问候都没?”崔令容懒得和蔡氏绕圈子,“您有话就直说,我这两年确实受了不少苦,好在都挺过来。没有崔家,我的日子一样能过。”
蔡氏微微愣住,她发觉崔令容变了。
以前的崔令容,不会说这种带刺的话。她那位小姑子,把崔令容按照大家闺秀养,就想让崔令容争口气。
就算她远在扬州,也听说过崔令容行事规矩,从无差错。
可现在,崔令容话里话外都夹枪带棒,一副特别不想搭理她的态度,和事事周全的崔令容实在不一样。
“话也不是这么说,之前是我和你父亲疏忽了,如今我来了,总是要替你谋划一二,你说是不是?”蔡氏看着崔令容。
“哦,那太太说说,怎么替我谋划?”崔令容问。
“你在江远侯府,有荣嘉县主这样的对手,自然需要更多的自家人,才能帮你。”蔡氏一副都在为崔令容考虑的口吻,“若是你能安排弘哥儿进国子监,再让瑜姐儿嫁给他,日后弘哥儿在汴京做官,你有个厉害女婿,荣嘉县主不得忌惮你三分?”
“不论是崔泽玉,还是庄家,那都是亲戚,哪里有自己女婿好呢?你说是不是?”
崔令容笑了,“可如果弘哥儿这辈子都考不中进士,就算考中了,也只会当偏僻地方,当个七品县令呢?太太,你怎么就能保证,弘哥儿一定会有前程?”
尽管蔡氏没很在意崔知弘,但听到这话,脸还是放下来,“令容,你怎么这样说话?”
“不然怎么说?”崔令容问。
“你这也太……太坏了,怎么可以这样想弘哥儿?”蔡氏没忍住,“别人家姑姑,都是盼着自家侄儿飞黄腾达,只有你在泼冷水。你是见不得弘哥儿好吗?”
“我没有,弘哥儿自己有本事,那迟早会考上进士。并不是我说一句两句,他就会因此考不中。我劝太太死了这条心,我的女儿,不可能嫁回崔家。”崔令容给了肯定的答复。
和崔家绕圈子?
维持面上的和气?
没必要了。
崔家若是要脸,也不至于上门提亲上加亲。不直接一点说,崔家只会更不要脸。
蔡氏看崔令容语气坚定,只好说罢了,“行,你想瑜姐儿高嫁,这点我能理解。那你弟弟和妹妹的亲事,你是不是该帮一下?”
“君彦不是订亲了?”崔令容还收到喜帖,当时送了贺礼过去。
“别提了,那家人是个不清楚的,又给退了。”蔡氏道。
崔令容却不信是女方原因,这年头退婚影响名声,不是万不得已,女方不会退婚。
既然蔡氏这么说,多半是崔君彦的问题。
“你也知道,你父亲年纪大了,很多事,他有心无力。但你弟弟妹妹年轻,若是让他们在汴京找一门好亲事,以后你这个做姐姐的,也有人依靠是不是?”蔡氏放柔语气,“我知道,你和令盈他们不亲近,但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从小养在姑姑家,才会和他们不熟悉。但也没事,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姐弟,不论如何,你们都是一家人。”
看着蔡氏,崔令容思索片刻,“太太就没想过,汴京有头有脸的人家,也是看门第的。君彦没有功名,也没有一官半职,崔家又没有名声,谁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不是有你,还有那个崔泽玉吗?”蔡氏理所当然道。
崔令容笑了,“我是外嫁女,别人又不会因为江远侯府如何,就把女儿嫁到崔家。至于泽玉,他在崔家族谱吗?人家现在姓卢,不姓崔。”
“不管他姓什么,他是你一手带大的,只要你出面,他还会不领情?”蔡氏听出崔令容话里的贬低和推脱,脸已经黑了,“我可告诉你,一家子兄弟姐妹,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你总不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看着弟弟妹妹穷困潦倒吧?”
“那倒不至于,崔家还没到这个地步。”崔令容绝对不会答应帮忙。
她很小的时候就记恨崔家,更讨厌蔡氏,以前是她太守规矩,看重那些有的没的。
现在她不在意了。
谁都别想道德绑架她。
“你真不打算管令盈他们的婚事?”蔡氏咬牙道。
崔令容说不管,“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理由再管崔君彦兄妹的事。当年太太把我赶到门外时,心里就清楚,我和他们永远不是亲姐弟。”
“好,你厉害,有本事你能一辈子猖狂,别来求崔家!”蔡氏见崔令容没有半分心软,气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