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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章 迟来的「月光」
    偏殿內的空气,湿润而温暖。

    一阵静默后。

    “呼……”

    旁边逐渐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穹已经睡著了。这傢伙也是真的累坏了,即使是在睡梦中,他的手依然伸在被子外面,朝著宆的方向,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宆看著屏风,又看著正在全神贯注给他治疗的白露。

    眼皮越来越沉。

    ——————

    白露的治疗持续了整整一个系统时。她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法术,就是一点一点,用那种蕴含著生机的水流,耐心地填补著宆身上每一道裂痕。

    这就像是一场漫长而精细的“修补”工程。

    宆看著自己的右手。那些金色的裂纹並没有消失,但在龙尊之水的浸润下,它们不再是狰狞的伤口,而是变成了一种……像是金缮工艺留下的、淡金色的纹路。

    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嚇人,但至少……不会再漏风了。

    “呼……”

    白露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脚踏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的小脸有些发白,显然这种精细操作对她来说消耗也不小。

    “行了。”白露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暂时死不了了。不过这几天……不对,这半个月!绝对!绝对不准再透支力量了!也不准再乱跑!”

    “要是再裂开一次……”白露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本小姐就把你这只手给剁了!换个机巧臂!”

    宆:“……”

    倒也不必这么硬核。

    “好了好了,大家都进来吧。”白露撤掉了屏风。

    早就睡醒了,一直在外面转圈圈的穹第一个冲了进来,后面跟著拿著相机的三月七,还有端著茶水的姬子和瓦尔特。

    “怎么样怎么样!”穹抓著宆的手(这次很小心地避开了伤口)左看右看,“好像……真的合上了这金色的纹路和之前差不多嘛……还挺帅”

    “那是伤疤!”三月七敲了一下穹的头,“別说得像是纹身一样!”

    “谢谢你,白露小姐。”姬子把一杯温热的糖水递给累瘫的白露,“辛苦了。”

    “哼,本小姐这是……医者仁心。”白露接过糖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这糖水不错……再来一杯!”

    就在这一片祥和、甚至有点温馨的病房氛围中。

    “轰隆——”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声不,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阵急促且混乱的脚步声,伴隨著云骑军压抑的惊呼。

    “让开!”

    “別挡路!!”

    那个声音……冷冽,带著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宆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声音……

    “怎么回事”符玄皱起眉,身影一闪,直接飘向了门口,“何人在太卜司喧譁!”

    门帘被一股夹杂著冰霜气息的狂风猛地掀开。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了。

    穹下意识地握紧了棒球棍,挡在了宆的身前。

    门口。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她的步伐很沉重,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都会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黑纱遮住了她的双眼,却遮不住她周身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混乱而狂暴的寒气。

    镜流。

    但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閒庭信步的“大姐姐”。

    她的髮丝凌乱,手中的冰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

    她的肩膀上,扛著一个人。

    一个高大的、將服破碎、白髮被鲜血染红的男人。

    景元。

    这位罗浮的神策將军,此刻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软软地垂在镜流的背上,就像是一只……睡著了的大猫。

    “……將军!”

    符玄那总是淡定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崩裂了。

    “景元!他……他怎么了!”

    “……他一个人靠在石头上昏过去了。”

    镜流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没有理会符玄,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惊恐的云骑军。

    她扛著那个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径直走进了房间,就像是走进自家的后院。

    她走到了那张刚刚腾出来的、原本是给宆准备的备用软榻前。

    “砰。”

    她动作粗鲁,却又带著某种极其隱晦的小心,將景元扔在了榻上。

    “咳……”景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又溢出了一缕血。

    镜流转过身,那双即使隔著黑纱也让人感到刺痛的“目光”,扫过了围在旁边的列车组,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正抱著糖水杯子发愣的白露身上。

    “……白露。”

    语气不再是之前一贯的冷淡。

    那种语气里……竟然带著一种……颤抖。

    “……救他。”

    白露被那股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糖水差点洒了。

    她看著那个满身是血的景元,又看著那个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魔阴身爆发的镜流。

    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后退。

    但下一秒,镜流摘下了黑纱。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疯狂,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跨越了七百年时光的……

    温柔。

    “……救救他。”

    镜流看著白露,看著那张熟悉的脸。

    “……白珩。”

    她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虽然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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