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叶片躺在路凡手心,很冷。
它入手很沉,没有金属该有的温度,反而像块石头,带着一股子凉气。
主控室里没人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四个扭曲的古字。
南荒血井。
“这东西……”
姜以妍靠在路凡怀里,声音还有点虚,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叶片。
“不对劲。”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那几个字的笔画。
“你看这里,这个‘井’字,它的收笔,藏着一道龙形,带着秦篆那种吞并六合的霸道。”
“但这个‘血’字,它的结构,你看这扭曲的祭祀符号,更像是昆仑墟那些神神叨叨的古老祭祀文。”
“而这个‘荒’字,你们看它的核心,这个螺旋状的,代表‘吞噬’的符号……”
她的话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那个符号,和路凡眉心那枚“深渊烙印”的样子,有七分像。
秦篆的霸道,昆仑的神秘,还有深渊的诡异。
这三种完全不搭边的力量,竟然被硬揉到了一起。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地图,而是用三种神级文明加密的谜题。
“我来。”
苏雅的声音很冷。
她直接调出了百吨王的中央数据库。
光屏上,数据流刷得飞快。
始皇御碑的拓印、归墟黑龙令的背纹、血祭坐标晶核的能量路径,还有刚被路凡一拳打碎的昆仑古镜残片数据,全都被调了出来。
四组看着不怎么相干的信息,在苏雅的计算下,开始叠加、对齐、重组。
“不够。”
楚潇潇的声音跟着响起,有点兴奋。
“加上这个。”
她将刚刚从源神教暗桩灵魂中,榨出来的最后一点情报,化作一道精神数据流,补了进去。
嗡。
主控大厅中央的全息地图震了一下,发出了嗡鸣。
原本指向黑山门的那个巨大血色坐标,开始向内坍缩,分出了好几层。
最外层,是刚刚被夷为平地的,血脉神树妖林。
地图上,标注着两个冰冷的字:外庭。
第二层,是一口深不见底,还在汩汩向外冒着污秽黑气的巨大古井。
标注:血井。
最里层,是那扇巨大的黑色山门背后,一片被浓雾笼罩,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沉眠之地。
三层封印,三层杀局。
这里根本就不是源神教的老巢,而是一个结构复杂、环环相扣的多层神级封印地。
就在此时。
姜以妍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她看到那口“血井”全貌的时候,万法通明之眼被动触发,意识被一股力量拽走,看到了被时光掩埋的画面。
两千多年前,一个穿着黑龙袍的身影,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南荒十万大山都安静了。
他看到了那口血井。
井里,一个用无数怨念和血肉组成的“先行者之影”,正咆哮着想冲出来。
那位帝皇很平静的拔出腰间的青铜古剑。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光,就是那么随意的,一剑斩了下去。
那只影子直接被斩断,哀嚎着逃回了井底。
但那位帝皇没有毁掉这口井。
他反手把井边长出的青铜树扭成了第一道封印,又用山魈古族的血脉种下血脉神树,当成第二道封印。
用它们世世代代的血脉祭祀,来维持着一种喂养般的平衡。
“他……”
姜以妍的嘴唇在抖。
“始皇帝……他不是封印失败……”
“他是故意的!”
“他在养蛊!他在用整个南荒,养着井里的东西!”
轰!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懵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疯子!”
煜皇的残魂第一次失态的在路凡识海里咆哮。
“以天下为赌注,行此等逆天之事!万一封印出了岔子,整个天下都要跟着遭殃!”
“这始皇帝,简直比你还疯!”
然而。
回应他的,是路凡一声低笑。
他笑了。
那双紫金雷瞳里没有半点凝重,反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原来如此。
这位千古一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布下这盘棋,就是为了给后来者留下一个塞满高级材料的顶级矿场。
一个只有同样手持神铁,同样敢把神明当韭菜割的疯子,才有资格开启的宝库。
路凡心里忽然很痛快。
他感觉自己好像隔着两千年,和那位霸道的帝皇对上了眼。
老祖宗,你这盘棋,下得不错。
但你养的蛊,终究是给朕的肥料。
你的路,朕会走,但会走得更远。
直到把这棋盘,连同下棋的人,一并掀了!
他抬起手,姿态写意。
在全息地图上,把那个代表危险的血红色区域划掉,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重新打上了三个冰冷的,白色标签。
LV.12。
材料库。
就在这时。
“主人。”
虞青鸾的声音响起,她指着光屏一角,那里数据跳得不对劲。
“刚刚收到的深海司最新情报。”
“黑山门地底深处的水脉,与东海禁区‘神之沉眠地’,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能量共振!”
“海底那只眼睛,好像……也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它在盯着这里!”
话音刚,一股带着海洋咸腥味的阴冷意志,就探了过来。
所有人的神经又绷紧了。
一个南荒血井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个深海里盯着的家伙。
“项羽,蒙毅。”
路凡头也没回,冷哼了一声。
那股探过来的意志,一下就碎了。
“东海封锁等级,提到最高。”
“那只眼珠子再敢乱动。”
“就给朕,挖了。”
“遵命!”
两位将军的投影应了一声,杀气很重。
就在路凡下达命令的瞬间。
他掌心那枚青铜叶片,忽然自己烧了起来。
嗤!
一声轻响,它没有烧成灰,而是在半空升起一缕黑烟。
烟气没有散开,在半空慢慢凝聚成了一行新的,带着杀气的秦篆字。
【入井者,先斩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