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僵硬的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客厅的道路。
这是身为一个正常人的待客之道,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能够稍微缓和一下气氛的行动。
他不敢去看冰室雪奈的眼睛,只是低著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她的动静。
然后,他看到了。
她终於动了。
她没有走向客厅,而是……径直走向了他。
一步。
两步。
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校服裙下交替前行,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隨著她的靠近,神谷彻隱隱闻到了一股少女的清香。
这股香气很好闻,却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伴隨著香气而来的,还有一股无比现实的杀意。
它不再像在教室里那样一直縈绕在自己周围。
而是化作了一把锋利的尖刀,此时刀尖已经抵在了他的皮肤上。
神谷彻本能的就想要后退。
但他的双脚竟就像被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神谷彻的大脑在尖叫,在咆哮,让他快跑!
但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他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就过了几秒钟,冰室雪奈就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静静的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神谷彻甚至能看清她那纤长的睫毛,以及瞳孔深处自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下一秒,只见她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肌肤也很白,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泛著淡淡的樱粉色光泽。
就是这样一只美丽的手,此刻却带著一股恐怖骇人的气息,缓缓的……
伸向了他的身后。
然后……
“砰。”
一声轻响。
神谷彻身后的公寓大门,被她轻轻的关上了。
“咔嚓。”
门锁落下的声音仿佛宣告著他再也逃不掉了。
神谷彻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她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常理。
明明前一秒,她的手还在他的视野范围內,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身后门关上的声音。
他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
就像是……空间被摺叠了。
还没等神谷彻反应过来,令他震惊的事再次发生了。
只见一股微弱的气流瞬间拂过了他的后颈。
在神谷彻的视野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直接一下子闪了过去。
她……
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神谷彻的身体瞬间僵硬到了极点。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不敢回头。
他能闻到那股清香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几乎是贴著他的后颈传来的。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不,她没有呼吸。
或者说,她的呼吸轻微到他无法察觉。
冰室雪奈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背后。
然后。
一片冰冷的触感,轻轻的贴上了他的脖颈。
神谷彻的身体猛地一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的转动眼球,试图去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柄短刀。
刀身纤细而狭长,呈现出一种水晶质感。
刀刃上流动著微弱的蓝色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著致命而美丽的气息。
而握著这柄刀的,正是那只他刚刚还在讚嘆的手。
“……”
神谷彻停止了思考。
时间、空间、声音……世界的一切似乎都离他远去。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脖颈上那片冰冷的触感,和那道隨时可以切断他喉咙的锋利刀锋。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那声音很悦耳,却承载著死亡的宣告。
“冰室雪奈。”
她像是在做自我介绍。
“奉《アーク》的命令,前来监视你——编號g-734『色慾』的容器,神谷彻。”
她顿了顿,似乎是给了他几秒钟来消化这几个陌生的词汇。
然后,她用陈述事实的语气,继续说道:
“从这一刻起,你將作为我的人质。”
“你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將处於我的监视之下。”
“——直到將你,或者你体內的『东西』,彻底清除为止。”
刀锋的冰冷触感死死縈绕在神谷彻的脖颈旁。
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连呼吸仿佛也停止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
人质……
容器……
清除……
冰室雪奈吐出的每一个词,他都无法理解。
“アーク”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某个中二病晚期患者会创立的秘密结社。
“色慾”的容器
这又是什么鬼
难道和我那该死的魅魔体质有关
听这意思,我还被鬼上身了不成
还有“清除”……
这个词是最可怕的。
是只清除我体內的“东西”,还是连我这个“容器”也一起打包清除掉
galga里確实有类似的开局。
比如,女主角是某个组织的杀手,因为某种误会而將主角当成目標。
这种情况下,通常需要通过特定的选项解除误会,或者在生死关头触发隱藏事件,才能將好感度从负值拉回来,开启真正的剧情线。
但是……
这是现实!
他只有一条命!
没有sl大法!
其次,冰室雪奈脸上那副动真格的表情根本不像是有任何误会的样子。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情感,没有犹豫。
只有纯粹的审视。
“那个……”
神谷彻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囁嚅著开口道。
“冰室……同学……不,冰室大人……有话……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颤抖个不停,充满了卑微的求生欲。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容器』什么的,我完全听不懂啊……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只想回家打galga的普通高中生而已……”
他试图用最无害的形象来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然而,冰室雪奈对此毫无反应。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里不起一丝波澜。
仿佛神谷彻的求饶,和窗外的风声、墙上钟錶的滴答声一样,都只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自我介绍结束。”
她用冰冷的声线,宣告了这个话题的终结。
“现在,开始执行第一阶段监视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