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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谁也别想装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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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家媳妇接话:“不是胆子大,是她前头觉得这事小。”

    “两张票,让她站一站、说两句,她就去了。现在知道小不了。”

    王婶把水桶提上来,往井台上一搁。

    “老马昨天说了一句像样话,一个个“只是”,加一块儿就是大事。”

    “你们可都记着点。以后谁跟你说“我只是带句话”“我只是站一会儿”,你先问他,谁让你带,带给谁,站哪儿。”

    有人笑了一声。

    “老马还能说出这话?”

    王婶也笑。

    “可不咋的,我也没想到。”

    李秀芝刚走到井台边,就听见这句,忍不住说:

    “你可别当面夸他,他尾巴能翘到房梁上。”

    王婶乐了。

    “那我就背后夸。”

    话是笑着说的,可大家都听进去了。

    现在村里人已经不太敢小看“只是”这两个字了。

    前头饭馆掌柜说自己只是没管好伙计。

    卖针线的说自己只是带几句话。

    孙会计说自己只是来看看。

    冯大嫂说自己只是劝劝。

    姓郭的说自己只是没递出去。

    可一样样往回查,哪一样都不是干干净净的“只是”。

    上午,宋家院里照常收鱼。

    老梁头今天亲自来了,一进门就冲老马喊:“听说你昨天说了句挺有用的话?”

    老马正蹲在筐边看鱼,闻言立刻抬头。

    “咋,你也听说了?”

    老梁头撇嘴。

    “井台边都传到石桥村了,我能没听说?”

    老马把胸膛一挺。

    “那说明我说得有道理。”

    老梁头哼了一声。

    “道理是有,就是从你嘴里出来,让人有点不习惯。”

    院里人都笑了。

    老马不服。

    “你们咋回事?我说句正经话,你们一个个跟看见鸡上树似的。”

    李秀芝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葱。

    “鸡上树没见过,你说正经话倒是稀罕。”

    老马被气得没脾气,只好低头继续看鱼。

    老梁头今天带来的鱼很齐整。

    过秤、记账、分筐,一样不乱。老梁头把自家账本摊在旁边,边看边对。

    宋梨花问:

    “石桥村那边这两天还稳吗?”

    老梁头点头。

    “稳。就是昨天有个外村收鱼的又来了,说价能给高点。”

    “小梁问他钱啥时候给,他说三天后。小梁直接让他三天后带钱再来。”

    老马一听,乐了。

    “这话硬。”

    老梁头说:“硬啥?应该的。没钱说啥价?嘴上说给一块钱一斤都白搭。”

    宋梨花点头。

    “对。先看钱,再看价。”

    老梁头又说:

    “我跟那几个年轻的讲了,现在不怕价低一点,就怕账糊。价低能算,账糊能坑死人。”

    李秀芝接话:“梁叔这话说得明白。”

    老梁头挺得意。

    “那可不,我现在也会说几句像样的。”

    老马立刻插嘴:“你也算跟我学的。”

    老梁头抬脚就踢他。

    “滚犊子。”

    鱼装完,陈强带车走了。

    宋梨花原本要去厂里对账,刚出院门,就看见支书匆匆过来。

    他脸色不是很沉,但脚步快。

    “梨花先别走,所里刚来信。”

    宋梨花停下。

    李秀芝也从屋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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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咋了?”

    支书说:“蓝头巾女人找着了。”

    院里一下静了。

    老马立刻放下鱼筐。

    “谁?”

    支书说:“镇西头老崔家的二闺女,崔二妮。”

    “嫁过人,后来回了娘家。右手小拇指小时候摔断过,确实是歪的。”

    “平时卖鸡蛋,也帮人跑腿。”

    王婶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一听就皱眉。

    “卖鸡蛋那个?”

    支书点头。

    “对。老许说的提鸡蛋篮子,能对上。”

    李秀芝脸色冷下来。

    “她前头一直没露?”

    支书说:“露过,但没被点出来。”

    “她不算主线上的大人物,就是个跑腿搭话的。”

    “可她搭过的人不少,卖针线的那边、供销社后巷、车队家属,都有她影子。”

    老马骂道:“又是个“只是跑腿”的。”

    支书看他一眼。

    “还真是,刚被带去问的时候,她第一句就说,她只是替人递话、卖鸡蛋,没干啥大事。”

    王婶冷笑。

    “你看,又来了。”

    宋梨花问:“她认了吗?”

    支书说:

    “认一部分,说周小顺给过她票,让她帮着把卖针线的带到车队街口,也让她在井台边听过几回话。”

    “她还说,自己不知道赵永贵那边到底想干啥。”

    老马说:“这话谁信?”

    支书说:“赵所长问她,不知道想干啥,为啥专挑车队家属和井台边?她答不上来。”

    李秀芝冷声说:“都是这个路数。问大了就说不知道,问细了就露。”

    支书点头。

    “所以所里那边让你们知道一声。”

    “这条虽然不大,但能把卖针线那条补上,也能证明前头车队家属那边不是偶然。”

    宋梨花说:“小周媳妇那边知道吗?”

    支书说:“还没,我一会儿去车队说。你要是不忙,也一起去一趟吧。”

    “她被这条线磨过,得让她知道,不是她前头自己多心。”

    宋梨花点头。

    “我去。”

    老马也要跟,被李秀芝拦住。

    “你留下,把院里收拾完。”

    老马不乐意。

    “我也想去听听。”

    李秀芝说:

    “听啥听?你一听又上火。干活。”

    老马只好留在院里,嘴里嘟囔:“我现在脾气好多了。”

    王婶从旁边经过,丢下一句:“也没好多少。”

    车队那边,小周媳妇正给司机屋送热水。

    听说蓝头巾女人找到了,她先愣住,随后脸色一点点白了。

    “就是那个提鸡蛋篮子的?”

    支书点头。

    “是。她承认让卖针线的去车队街口,也承认拿过周小顺的票。”

    小周媳妇手里的水壶晃了一下。

    高老板赶紧接过去。

    “你先坐。”

    小周媳妇坐到凳子上,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那天在供销社门口劝我的,是不是也是她?”

    宋梨花问:“你还记得脸吗?”

    小周媳妇皱着眉想了很久。

    “那天我心里乱,没太看清。”

    “只记得她手里提着篮子,说话挺慢。她说,年轻人命长,别替别人赔了。”

    “我当时听完,腿都软了。”

    高老板脸一下沉了。

    “八成就是她。”

    支书说:“还得去所里认。你要是愿意,下午去一趟。认不准就说认不准,别硬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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