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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账不会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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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许气得直跺脚。

    “你看!我就说她有话没说!”

    宋梨花还是没吵,只问:“她让你站车队街口干什么?”

    卖针线的女人低声说:“看哪个司机媳妇出来,听听她们说啥。”

    “要是有人问,就说卖针线的。”

    “她还让我跟小周媳妇说,男人跑外头,女人得自己心里有数。”

    这句话一出,供销社门口的人都安静了。

    老许脸都青了。

    老冯也从柜台后头走了出来。

    宋梨花声音冷下来:“这叫带几句话?”

    卖针线的女人哭着说:“我知道错了。我那时候就想着,她给我两张票,让我站一会儿,说两句软话,又没让我打人。我哪知道后头这么大?”

    老许骂道:“两张票你就去磨人家家属?你那针线筐里装的不是针线,是缺德话!”

    宋梨花回头看他。

    “老许。”

    老许咬牙闭了嘴。

    卖针线的女人哭得肩膀直抖。

    “我现在咋办啊?我要是再去所里说,前头没说全这事,不更重吗?”

    宋梨花说:“你不说,更重。”

    她抬起头。

    宋梨花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你今天在供销社门口说了这么多,大家都听见了。”

    “你要是不去所里,明天就会有人替你去说。”

    “到时候就是别人说你藏着。你自己去,还能说你想明白了。”

    卖针线的女人脸色白得厉害。

    老冯在旁边也开口:“去吧,你在我门口哭也没用。哭完还得说清。”

    老许接了一句:“对,去所里哭。别挡着我搬煤。”

    周围有人又想笑,但看她哭成那样,也笑不出来。

    卖针线的女人抹了把脸,终于点头。

    “我去。”

    宋梨花说:“筐自己背着,话自己说。”

    她点点头,背起针线筐,脚步发软地往所里方向走。

    老许不放心,扛起煤铲就要跟。

    宋梨花说:“你别拿煤铲跟着,像押人。”

    老许愣了一下。

    “那我咋整?”

    老冯从柜台里出来。

    “我跟她去,你看门。”

    老许这才停下。

    “行,你跟着别让她半路跑了。”

    老冯瞪他。

    “你少说两句。”

    两人走后,供销社门口炸开了锅。

    有人叹气:“还真有没说全的。”

    老许把煤铲往地上一拄。

    “你们现在看见没?谁越说自己没干大事,越得问细。问细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大娘点头。

    “她前头要是早说,也不至于今天这么难看。”

    宋梨花没多待。

    她知道,这事很快会传开。

    传开也好。

    让那些还想把自己说轻的人看看。

    街上哭没用,所里说清才有用。

    下午,小刘果然来了宋家。

    他一进门就说:

    “卖针线那个女人去了所里。”

    老马立刻问:“说了?”

    “说了。”

    小刘喝了口水。

    “她补了不少话,那个蓝头巾女人,确实是中间搭手。”

    “让她去车队街口,也让她去井台边听话,还给过她票。”

    李秀芝皱眉:“蓝头巾女人是谁?”

    小刘说:

    “还在查,老许说的小拇指歪,对得上。赵所长已经让人顺这条线了。”

    老马一听,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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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没完?还有人?”

    小刘点头。

    “估计是还有个小搭手,未必多大,但前头没露干净。”

    “卖针线的今天要是不说,这条就还藏着。”

    王婶也在,听完冷哼:“这不就是让她自己喊冤喊出来的?”

    小刘笑了一下。

    “差不多,她本来想在供销社门口说自己轻,结果越说越露。”

    宋梨花问:“她前头没说全,会怎么记?”

    小刘说:“肯定会记,但今天主动补,也会记。具体咋算,看县里。”

    李秀芝叹了口气。

    “这些人咋都这样?早说不行吗?非得拖到最后。”

    老马说:“都想把自己摘干净呗。”

    小刘点头:

    “这两天来补话的人多了,饭馆掌柜的、卖针线的,估计后头还会有人。”

    王婶说:“行啊,来一个送一个去所里。”

    老马立刻接:“我送!”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他。

    王婶说:“你别送,你送像押犯人。”

    老马不服:“那老许扛煤铲就不像?”

    宋梨花笑了笑。

    “你俩都不像好好送人的。”

    老马闭嘴了。

    晚上,宋梨花把这件事记下来。

    卖针线女人在供销社门口撇清。

    老许追问车队街口卖给谁。

    其承认蓝头巾女人让她盯车队家属、说软话。

    未向所里说全,今日补说。

    蓝头巾女人、小拇指歪,需查。

    写到这里,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谁都想往轻里说,可账和人证不跟着撒谎。”

    李秀芝看见,点点头。

    “今天这事就是这样,她说自己只是卖针线,可她说不出卖给谁。”

    王婶接话:“往后谁说自己只是干啥干啥,就问他一句,具体干了啥。别让他拿一句“只是”糊弄过去。”

    老马拍桌。

    “对!只是卖针线,只是借后门,只是带句话,只是吓一吓。”

    “他们这些“只是”,加一块儿就成大坏事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李秀芝看向老马。

    “你这话说得挺明白。”

    老马一愣,有点得意,又强装镇定。

    “我早就挺明白。”

    王婶立刻拆台:“可别,你也就是今天明白。”

    老马气得直瞪眼。

    宋梨花却把老马那句话也记了下来:

    “一个个“只是”,加一块儿就是大事。”

    老马看见,腰杆都直了。

    “你看,梨花都给我记上了。”

    王婶笑道:“行,今天算你说了句有用的。”

    老马咧嘴笑。

    这天晚上,宋家气氛比前几天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事情少了。

    是因为大家都看明白了。

    结果越近,越会有人跳出来。

    有人说情,有人喊冤,有人补话,有人撇清。

    可只要一个规矩摆在前头:去所里说,拿账说,拿证据说。

    那些绕来绕去的嘴,就没那么好使了。

    老马那句“一个个只是,加一块儿就是大事”,第二天就传开了。

    最先传的是井台边。

    王婶一早去打水,刚把桶放下,就有人问她。

    “听说卖针线那个也去所里补话了?”

    王婶把桶往井里一放,回得干脆。

    “去了。前头说自己只是卖针线,结果一问,她还替人盯过车队家属。”

    旁边一个女人咂舌。

    “这人胆子也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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