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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一听,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到底还是去了。”
小年轻接着说。
“还不止他一个,刘大狗他姐夫也去了。两个人前后脚,像是怕撞见,又都怕自己晚了。”
这味就更对了。
前头是蒋成林、韩利,一个接一个自己往里送。
现在后街饭馆掌柜的和刘大狗他姐夫也去了。
不是他们忽然都长了良心,是都看明白了,再拖下去,后头只会更被动。
宋梨花听完,没急着说别的,只问一句。
“谁先进去的?”
“掌柜的。”
小年轻说。
“他一早就守门口了,所里一开门就进。刘大狗他姐夫到时,掌柜的已经在里头了。”
这就说明,饭馆这层比井台边放风那层更急。
也对。
饭馆伙计已经按住了,仓房送羊汤那条线是现成的。
掌柜的前头还能靠“不知道伙计往哪送”往外糊一糊,现在人和窝都按着了,这层最容易先塌。
支书也很快来了。
他今儿脸色倒没有前几天那么沉,更多是冷。
“今儿这一天,大概就是看谁还舍得把自己脸上最后那层皮撕掉。”
老马接一句。
“意思是,后头还会有人去?”
支书点头。
“会,今天要么去所里,要么就只能等着别人把你往里顺。谁心里有鬼,谁都知道这两个里头该选哪个。”
这话太实了。
前头大家都怕赵永贵压,现在赵永贵一倒,怕就换了方向。
变成怕自己前头那点脏东西叫别人先抖出来,自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支书坐下后,又把所里那边刚传出来的两句说了。
“掌柜的一进去就先认了后门那条线。”
“说伙计送汤前头确实是他点的头,可他自己一开始只当是后街熟人借着走两趟,不知道后头会送到仓房里去。”
“赵所长当场就问他,那前头你弟弟在饭馆后门蹲半天摸什么风。掌柜的脸一下就青了。”
李秀芝冷笑一声。
“都到这会儿了,还想先往自己脸上抹一点干净。”
支书点头。
“对,所以问到后头,他也撑不住,又吐了一句,说前头周小顺跟他说过,“后门这条线只借不认,真出事也扯不到饭馆头上。”这就把后街饭馆和周小顺那层更扣死了。”
这句一出来,饭馆那层最后那点灰也散得差不多了。
前头还总有人想把饭馆说成“就是伙计自己跑了两趟”。
现在掌柜的自己认了“后门这条线”,那就不是伙计乱跑,是饭馆后门真叫人当成一条专门的递手路了。
支书又说刘大狗他姐夫那边。
“他一开始也不认,只说自己是瞎打听。”
“后头一问到车队家属那女人是谁搭的,他就顶不住了,自己吐了那女人前头是他媳妇娘家那头认识的,平时就替人带带话、做点小买卖,谁家有点缝她都想去钻。”
老马一听就骂。
“这不就是专门拿女人家的嘴去磨别家女人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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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支书点头。
“后头再问,他就把前头车队家属、井台边、还有老胡家妹子那两家怎么被试过口,全抖出来了。”
这一下,家里那层软线也更实了。
前头他们已经从蒋成林那边知道,赵永贵一直盯着“别让宋家院里先稳下来”。
现在刘大狗他姐夫自己把车队家属、井台边和几个女人家之间那点探口风全吐了,等于把“怎么磨家里这层”也从里往外翻开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
李秀芝忽然说了一句。
“前头我总觉得,家里这层是最说不清的。你怕,人家就说你胆小。你多想一点,人家就说你自己吓自己。现在可好了,谁还敢这么说?”
支书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今儿谁再拿这话出来抹,就叫他自己去所里听。”
这句话也顶用。
因为走到现在,很多“说不清”的地方,其实都已经开始说清了。
不是靠嗓门,是靠这些自己往所里跑的人,一点点把前头那套软刀子怎么磨、从哪磨、磨谁,原样吐出来。
从上午到晌午,所里那边几乎没停过。
不是抓人,就是接人。
后街饭馆掌柜的、刘大狗他姐夫进去以后,没多久又有人去问了老赵家那个亲戚。
后头车队街口前头卖针线的那个女人也被叫去了。
整个镇上像是突然都明白过来,这口锅已经盖不住了,再想往外缩,只能靠自己先开嘴。
宋梨花这一整天都没往外跑。
前头是她追着各个点走,如今反倒是那些点自己往一处涌。
她要做的,就是看,听,记,防着别的地方因为这些人一窝蜂往所里去,又叫谁趁乱钻个口子。
车队那边照旧稳。
学校那边更稳。
井台边和后街这两头,今天反倒像是最会长风的地方先把自己压住了。
谁都知道这会儿再往外瞎咧咧一句,后头很容易把自己也扯进去。
傍晚时,小刘终于又来了。
他这次脸上明显带着点累,可眼神很实。
“今儿差不多了。”
老马抬头,眉宇间间杂着一丝难以安定的情绪。
“咋的,啥叫差不多了?差不多事啥意思?”
小刘往凳子上一坐,先喝了口热水,才往下说。
“今天一整天,饭馆掌柜的、刘大狗姐夫、卖针线的女人,还有老赵家那个亲戚,全都进过一轮。”
“话各有保留,可有一点都一样,人人都在先摘自己。”
“可越摘,越把前头那套网往实处拱。”
“现在后街、供销社、车队家属、井台边那层都对上了。”
这话一落,屋里几个人心里都更定了点。
也让刚才焦躁不安的老马稳住了心头的这块石头。
前头最怕的是,按住正主以后,底下这些碎口子还要乱飞。
现在看,这些人自己抢着摘,反倒把碎口子一条条都送进所里去了。
小刘放下碗,吐出最后一句。
“赵所长让我带话,说这两天夜里你们家不用再像前阵子那样绷着守了。”
“后头还会顺,还会问,可那种到处摸门口、到处放风、到处换壳试口子的日子,真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