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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满城风雨文官哗
    顾远被破格擢拔为枢密院编修的消息,就像一阵狂风,在短短半天之内,席卷了整个临安城。

    从高门大院的相公府邸,到街头巷尾的酒肆茶楼,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件堪称大宋开国以来,最离奇,也最大胆的任命。

    整个临安的舆论场,彻底被引爆了。

    首先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帝国的权力核心——文官集团。

    御史台内,数十名御史言官,义愤填膺,奋笔疾书。

    一封封措辞激烈,引经据典的弹劾奏章,如同雪片一般,被写了出来。

    弹劾的对象,自然是顾远。

    奏章里的罪名,五花八门。

    “狂悖无礼,藐视君上。”

    “言行不经,蛊惑圣听。”

    “出身不明,来历可疑。”

    “以白身入枢密,坏祖宗之法,乱朝廷纲纪!”

    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官员万劫不复。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形成一股巨大的舆论压力,逼迫皇帝收回成命。

    翰林院里,那些自诩为天下文宗的大学士们,则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国将不国啊!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让一个只会写歪诗的竖子,与我等同朝为官,简直是我辈读书人最大的耻辱!”

    他们觉得,顾远的出现,玷污了“文人”这个神圣的身份。

    一个不经科举,不读经义,靠着哗众取宠上位的“文人”,是对他们这些寒窗苦读十年,才换来一身功名的士大P最大的侮辱。

    而在宰相丁大全的府邸,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冰窖。

    丁党的骨干成员,悉数到场,一个个脸色铁青,噤若寒蝉。

    丁大全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茶,久久没有说话。

    茶水,已经凉了。

    “相公,不能再等了!”

    一个心腹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急切地说道。

    “如今满城风雨,都在议论此事。若不尽快想办法,将那顾远的任命驳回,我等的脸面,朝廷的法度,将置于何地啊!”

    “是啊相公!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今日他能让一个顾远进枢密院,明日,就能让李远、王远进政事堂!到那时,我等文官,还有何尊严可言!”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奋。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顾远一个人的问题了。

    这是皇帝,在向他们整个文官集团,发出的挑衅信号!

    他们必须团结起来,予以最坚决的回击!

    “驳回?”

    丁大全终于开口了,他放下冰冷的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扫视着众人,声音沙哑而冰冷。

    “怎么驳回?”

    “这是官家的旨意,是金口玉言!你们谁去驳回?你们谁敢去驳回?”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反对,谁不会?

    可谁敢真的站到皇帝的对立面去?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有人不甘心地问。

    “算了?”

    丁大全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官家的任命,我们动不了。”

    “让他去,我们拦不住。”

    “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如同毒蛇吐信般,充满了阴森的寒意。

    “临安城,是官家的临安城。可这临安城外,那千里长江,可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他想去查?好啊,我让他去查。”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手无寸铁的白面书生,到了那些骄兵悍将的地盘上,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传我的话下去。”

    丁大全转过身,对着众人,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再在明面上,弹劾、攻击顾远。”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帮’他。”

    “他不是要去巡视江防吗?给他行方便!”

    “他要船,就给他船!他要人,就给他最好的向导!”

    “总之,要让他顺顺利利地,离开临安,走到长江上去!”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丁大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哪里是报复,分明是资敌啊!

    只有一个最是心狠手辣的门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试探着问道:

    “相公的意思是……捧杀?”

    “不。”

    丁大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让他死在‘意外’里。”

    “一个朝廷命官,在巡视的路上,不慎失足落水,或者遇到了不开眼的江匪,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到时候,我等再上书,请求陛下厚恤其家人,追封其功绩,岂不更是彰显我等爱才之心?”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

    高!

    实在是高!

    众人看向丁大全的眼神,瞬间从焦虑,变成了无比的敬畏和崇拜。

    和相公的手段比起来,他们那些只会写奏章的伎俩,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一时间,府内的阴霾,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阴狠而得意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尸沉江底的凄惨模样。

    而与此同时。

    在临安城的各个角落,那些酒馆,书院,乃至秦楼楚馆。

    关于顾远的讨论,也在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进行着。

    无数的读书人,特别是那些屡试不第,对朝政不满的年轻士子,将顾远奉为了偶像。

    “听说了吗?顾先生在垂拱殿上,三问退敌,问得满朝公卿哑口无言!”

    “何止!据说官家龙颜大悦,当场破格,授予其枢密院武职!这是何等的荣耀!”

    “大丈夫当如是!以布衣之身,撼动朝堂,为我辈书生,挣回了丢失百年的风骨!”

    他们将顾远的故事,添油加醋,编成了各种各样的评书话本,四处传颂。

    顾远,从一个“狂生”,俨然变成了一个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英雄”。

    他的那首《题临安邸》,更是被谱上了曲,由西湖边最红的歌姬,日夜传唱。

    一时间,临安城内,无人不知顾远,无人不谈顾远。

    他就这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搅动了整个南宋的朝野。

    支持他的人,视他为神明。

    憎恨他的人,视他为寇仇。

    整个文官集团,都因为他的出现,而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震动和分裂之中。

    此举打破南宋“以文制武”百年惯例,文官集团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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