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出来。”
王切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悸。
“天机……彻底混沌了。”
在王切刚才的推演视界中,他没有看到任何未来的走向,也没有看到吉凶的卦象。
他只看到了一团巨大的、如同绞肉机般疯狂旋转的血色漩涡。
无数条代表着因果和命运的线条,在那漩涡中被粗暴地扯断、揉碎、搅合在一起。
“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干预了神游界的因果运转。”
王切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幽暗的穹顶。
“那个天选者的气运,正在和另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东西疯狂碰撞,上面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李贤听完,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失控?
失控才好。
如果一切都在那些甲级势力和天选者的掌控之中,他们这几个握着界碑的“蝼蚁”,连掀桌子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把水彻底搅浑,只有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棋手也陷入泥潭,他们这群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才能找到一击致命的破绽。
第六天。
队伍的心理防线,终于迎来了最危险的临界点。
夜僵和陈玄出问题了。
他们两人体内的界碑,回溯与分裂,本就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和不稳定性。
此刻,在外界漫天狂暴规则的连续刺激下,再加上长达六天的极度压抑,这两股高维规则终于产生了暴戾的躁动。
“呃……”
夜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伪装成古板道士的脸庞瞬间扭曲,魂体表面竟然出现了重重叠叠的虚影。
这是回溯权能失控的征兆,他的灵魂正在被强行拉扯向过去不同的时间节点,随时可能被撕裂成无数个碎片。
另一边,陈玄的状况更加惨烈。
他死死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上青筋暴突。
在他的后背和肋下,竟然硬生生鼓起了几个拳头大小的肉瘤。
肉瘤蠕动着,隐隐有细小的手臂和头颅的轮廓想要从中挣脱出来。
分裂规则在叫嚣,它要将陈玄的魂体强行拆解,繁殖出无数个不受控制的分身!
两股狂暴的规则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江安布下的伪装光晕内疯狂冲撞,眼看就要将这层薄薄的保护伞彻底撕碎。
一旦伪装破裂,他们这群身怀六块界碑的活靶子,瞬间就会暴露在所有人的神识之下。
“李兄!压不住了!”
王切低吼一声,手里的铜钱疯狂震颤。
卫敌已经拔出了那根破铁棍,眼神冰冷地锁定了夜僵和陈玄的咽喉。
只要这两人彻底失控,他会毫不犹豫地挥出绝对斩断,将他们连同界碑一起抹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贤动了。
他没有结印,没有施法,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只是猛地睁开了双眼。
轰!
识海深处,那颗经过灵魂升华、流转着暗金光泽的高阶魂核,爆发出了一股纯粹到了极点、霸道到了极点的威压。
这股威压没有外泄分毫,而是被李贤精准地压缩成了两柄无形的重锤。
“砰!砰!”
两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在夜僵和陈玄的魂核深处炸开。
那是纯粹的暴力碾压。
李贤调动了阴阳玄黄鼎内最核心的一缕玄黄母气,包裹在暗金色的魂力重锤上,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砸进了两人暴走的规则漩涡中。
万物本源的降维打击,瞬间切断了回溯与分裂与外界混乱规则的共鸣。
夜僵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魂血,身体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魂体表面的重影瞬间消散。
陈玄则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肋下那些刚刚鼓起的肉瘤被玄黄气硬生生砸成了飞灰,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李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酷得如同万载玄冰。
“再敢乱动一下规则。”
李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血腥味
“我就把你们的魂核剥出来,剁碎了喂狗。”
夜僵浑身剧烈颤抖,死死咬着牙,连头都不敢抬。
陈玄更是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口,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臣服。
在这支队伍里,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力量和掌控。
李贤用最暴力的手段,强行将即将崩溃的队伍重新钉死在了这片暗礁阴影中。
第七天。
异变突生!
原本只是沉闷震荡的幽暗穹顶,突然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仅仅持续了半个呼吸。
紧接着,一股强横到了极点、且极度混乱的高维气息,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轰然席卷了整个云梦泽!
这股气息,与之前那个天选者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威压截然不同。
它充满了毁灭、暴虐、疯狂,以及一种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撕碎的极致混乱!
轰隆隆!
云梦泽上层那厚重了无数个纪元的灰雾,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然被瞬间撕成了漫天碎片!
外界的景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透过穹顶的裂缝,映入了李贤等人的眼中。
那是一副宛如末日降临的恐怖画卷。
天空中,无数道粗大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疯狂蔓延。
血色的魂雨倾盆而下,那是无数高阶修士陨落后本源溃散的异象。
“啊!”
“这是什么东西!救命!老祖救我!”
“结阵!快结阵!挡不住了!”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嘶吼声,以及法宝炸裂的轰鸣声,穿透了层层水域,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暗礁深处。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宗门修士,那些不可一世的老怪,此刻在这股混乱气息的碾压下,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灰飞烟灭。
这股气息的冲击力实在太恐怖了。
即便是躲在最底层的李贤等人,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原本平静的灰白界壁,此刻就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
巨大的水流倒卷而下,狠狠砸在暗礁上。
混乱的规则碎片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在江安的伪装屏障外疯狂切割,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末日狂欢。
“怎么回事?!”
卫敌死死握着铁棍,在狂暴的水流中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骇然。
“不知道!但绝对不是那个天选者!”
陈玄顶着巨大的压力嘶吼道。
“这股力量……它在撕裂神游界的底层逻辑!”
李贤死死盯着穹顶的裂缝。
他不知道这股气息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天选者遭遇了无法想象的强敌?还是云梦泽深处某种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恐怖底蕴彻底苏醒了?
但李贤知道一件事。
这股力量,成功地将云梦泽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战力、所有的规则锁定,全部吸引到了上层!
就在这股混乱气息爆发的瞬间。
一直闭目死撑的王切,猛地睁开了双眼。
“噗!”
一大口浓郁的青色魂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手中的那枚铜钱法器,终于承受不住天机反噬的恐怖压力,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齑粉。
但王切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和惋惜。
他的双眼充血,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死死盯住前方那片因为外界冲击而布满剧烈涟漪、规则出现短暂松动的灰白界壁。
在那界壁之后,那截悬浮的水晶骨头,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
王切擦去嘴角的魂血,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嘶哑:“现在,趁乱开启封印,是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