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指着天剑门首徒琵琶骨上那些穿透魂体的粗大锁链,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们要是当时在荒漠边缘抓到他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一刀把他砍个神魂俱灭,那半块界碑失去宿主,最多也就是重新回归天地。”
“过个几十年、几百年,无非是会在神游界重新凝聚出世罢了。”
“但你们偏不。你们贪心啊,你们想把这现成的机缘据为己有。”
李贤摊了摊手,笑得十分恶劣。
“你们把他像狗一样锁在这里,用雷劈,用火烤,用尽了搜魂炼魄的手段,想要强行把界碑从他体内剥离出来。”
“结果呢?”
“你们不仅没剥离成功,反而起到了最致命的反效果。”
中年剑修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声音干涩:“什么反效果?”
“求生欲。”
李贤吐出三个字,像三把锤子砸在老怪们的心口。
“神魂在遭受极端痛苦的时候,本能地会去寻找一切可以保命的东西。”
“他被你们折磨得生不如死,他的三魂七魄为了不崩溃,只能拼命去抓取体内唯一的高维力量,那半块残缺的界碑。”
“是你们日复一日的酷刑,硬生生把他的灵魂和界碑的规则彻底压实、焊死在了一起。”
李贤双手一摊,做了个极其无奈的动作。
“现在好了,他已经是规则的一部分了。”
“你们就算现在反悔,一巴掌拍死他,也无济于事。”
“他一死,界碑直接跟着崩解,大家一起竹篮打水一场空。”
密室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赵阔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他死死盯着李贤,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小辈,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就算真融合了又怎样?我们三大宗门底蕴深厚,总能找到抽丝剥茧的法子!”
赵阔还在嘴硬。
李贤根本不惯着他,直接嗤笑出声。
“信不信随你们的便。不过……”
李贤话锋一转,语调拉长,带着几分猫抓老鼠的戏谑。
“这家伙最初截胡的时候,融合的界碑应该也不完全。”
李贤围着阵法慢慢踱步,视线在三个老怪身上来回打转。
“你们三大宗门在接引城待得好好的,突然把大军全都开拔到这极西荒漠来。”
“别拿什么排位赛刷分当借口,那种哄底层散修的鬼话,偏偏外面的傻子还行。”
此话一出,中年剑修和红发老妪的脸色瞬间变了。
两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掩饰不住的慌乱在眼底一闪而过。
王切站在旁边,看着这帮老怪的反应,心里直呼痛快。
李贤这剥洋葱的套路太绝了,一层一层把对方的心理防线扒得干干净净。
李贤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赵阔。
“分裂的界碑,本身可能就是有很多块,这东西一旦开始认主,就会产生一种极其可怕的融合趋同性。”
“同源的规则,会互相吸引,互相渴望补全。”
李贤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又指了指头顶。
“你们把他大老远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极西荒漠,甚至不惜布下天罗地网把这里封锁起来。根本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因为,这极西荒漠里,也有一块已经被某人融合的、同属于分裂权能的界碑碎片!”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在三个老怪的脑海里炸开。
中年剑修倒退了半步,红发老妪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赵阔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全中!
李贤仅凭几点蛛丝马迹,就把他们三大宗门最核心的机密扒得连条底裤都不剩。
那些家伙彻底陷入了沉默。
密室里只剩下九幽困龙阵里那个倒霉蛋喉咙里发出的无意识嘶吼。
李贤看着这群被震得七荤八素的老怪物,脸上的嘲弄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极其冰冷的怜悯。
他牵着柳如果,转身往密室的出口方向走了两步,随后停下,偏过头,丢下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可你们现在,把他折磨成了这副随时会碎掉的鬼样子。”
李贤指着阵法里那个连魂力都无法维持稳定的残破躯壳。
“就算真的让你们找到了另一块碎片的持有者,你们觉得,凭他现在这种虚弱到极点的状态,有可能去反向掌握对方吗?”
李贤冷笑了一声,声音在这幽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可能的,同源规则的趋同性,讲究的是大鱼吃小鱼。”
“他这个样子,恐怕只需要稍微接近,就会被另外那个同权能的持有者,直接连皮带骨地融合掉!”
李贤转过身,直视着面如死灰的三大宗门高层。
“你们费尽心机,大动干戈,依旧是给别人做嫁衣而已!”
李贤的话音在密室里回荡,字字句句都敲在三个老怪的死穴上。
赵阔那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那引以为傲的半步金丹修为,在界碑这种高维度的规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中年剑修和红发老妪更是面色铁青,两人互相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慌乱。
他们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在李贤眼里全成了给别人做嫁衣的笑话。
李贤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指着阵法中央那个被锁链穿透、不断抽搐的人影。
“你们也别愣着了,这人现在的情况,你们就算倒贴半条命的修为进去,也填不满他体内的窟窿。”
李贤语气十分随意,完全没把这几个半步金丹放在眼里。
中年剑修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发干:“那依李兄弟之见,现在该当如何?”
“治好他?暂时别做梦了。”
李贤嗤笑出声。
“他现在就是个到处漏风的破筛子,当务之急,是把他的状态强行稳住,至少不能让他继续恶化下去。”
“一旦他彻底崩碎,你们手里那半块碎片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到时候,你们三大宗门这次兴师动众的行动,就彻头彻尾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