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

    

    姜康眉头紧锁。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词汇，用来形容一个“敌人”。

    

    “没错，一个‘概念’。”

    

    通讯法阵中，鬼手的声音罕见地凝重起来。

    

    “你所感应到的‘视线’，并非某个实体躲在暗处窥视你。”

    

    “那是‘观察者议会’的一种高级探查手段，名为‘观察之眼’。”

    

    “它本身不是生命，也不是能量，它是一段被‘议会’赋予了‘观察’这个定义的，活着的‘信息’。一个‘侦测探针’的概念体。”

    

    鬼手的解释，让姜康瞬间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这东西，如同一个无法被杀毒软件查杀、植根于世界底层的超级病毒！

    

    “它无法对你造成任何物理伤害，但它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牢牢地‘锚定’在你的‘存在’之上。”

    

    “从现在开始，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你每一次动用血源之力，你每一次吞噬，甚至你每一次思考，都会被它忠实地记录下来，实时传输回‘观察者议会’的数据库。”

    

    “你，将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最关键的是……”鬼手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它无法被摧毁。任何物理攻击、能量攻击，甚至精神攻击，对它都是无效的，因为你攻击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而不是一个实体。”

    

    “它就是‘观察’本身。除非你能抹除掉这个世界里，‘观察’这个词的定义，否则，你就无法摆脱它。”

    

    鬼手的话，浇得姜康透心凉。

    

    一旁的鬼手使者，那数据构成的身体，已经开始疯狂地闪烁，甚至出现了不稳定的乱码。

    

    “完了……完了！它锚定的是T-004，但我们离他太近，我们的信息波动也被‘观察之眼’记录了！”

    

    鬼手使者的合成音里，充满恐慌。

    

    “我们也被标记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也会被‘议会’持续监控！”

    

    对于鬼手使者这种以信息为生命的存在而言，被“观察者议会”这种玩弄信息和逻辑的顶尖行家盯上，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恐怖一万倍！

    

    壁虎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他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概念”、“信息”，但他明白一点——他们被一个看不见、打不着，却能时时刻刻监视他们的鬼东西给缠上了！

    

    这比任何血兽都要可怕！

    

    姜康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肆无忌惮。

    

    它就像无数双无形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维度，审视着自己。

    

    自己的骨骼结构，肌肉纤维的每一次颤动，血液流淌的速度，甚至连刚刚吞噬而来的“薛定谔锁”的信息碎片，都在被这道“视线”一寸寸地扫描、解析。

    

    这种感觉，如同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一个布满亿万摄像头的手术台上，任人宰割。

    

    愤怒！

    

    姜康心底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

    

    他“吞噬者”，从诞生之日起，就只有他把别人当成猎物，当成食物的份！

    

    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变成别人培养皿里的小白鼠了？！

    

    “哈……哈哈……”

    

    姜康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空旷的地下站台里回荡。

    

    “有点意思……真是有意思！”

    

    “无法摧毁？无法摆脱？”

    

    姜康猛地睁开双眼，眼底血光与数据流交织，如同骇人漩涡。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吞噬者’消化不了的东西！”

    

    一个疯狂、大胆，甚至异想天开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转头，对着通讯法阵，咧嘴一笑。

    

    “鬼手大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我能找到‘观察者议会’的老巢，把他们整个端了，这个狗屁‘观察之眼’，是不是就会消失了？”

    

    通讯法阵那头，鬼手罕见地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理论上……是的。”‘观察之眼’需要一个‘信息接收端’才能维持存在。如果你能摧毁他们的主数据库，‘观察之眼’自然会因为失去坐标而消散。”

    

    “但是……”鬼手话锋一转，“这不可能。‘观察者议会’的主数据库，位于一个由他们自己创造的‘信息维度’之中，那个地方被称为‘逻辑天国’。它的空间坐标是动态且加密的，想要找到它，比正面击败一位‘圣者’，还要困难一万倍。”

    

    “圣者”！

    

    那是屹立于联邦武道之巅，传说中的存在！

    

    找到“逻辑天国”的难度，竟然比击败一位圣者还高！

    

    “那可不一定。”

    

    姜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别人找不到，不代表他找不到！

    

    他有【无限吞噬】！

    

    这个“观察之眼”，既然是一段“信息”，是通过某种“连接”在窥视自己。

    

    那么，这个“连接”本身，是不是也可以……被当成“食物”？

    

    或者说，当成一根“线”，一根能让他顺藤摸瓜，找到源头的线！

    

    姜康收敛心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道无形的“视线”之上。

    

    他调动起自己那高达51.8点的庞大精神力，不再去抵抗和排斥那道“视线”，反而主动地，迎了上去！

    

    然后，他在心底，对着自己的核心能力，下达了一个全新的指令！

    

    不是【吞噬】！

    

    而是——【追踪】！

    

    以“观察之眼”与自己之间的“信息链接”为目标，反向追踪其源头！

    

    嗡——！！！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姜康的大脑便如被核弹引爆！

    

    一股难以言喻、比之前吞噬“薛定谔锁”还要庞大亿万倍的数据洪流，顺着那条无形的“连接”，汹涌倒灌进他的意识之海！

    

    刹那间，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无数由0和1组成的瀑布，看到了星河般璀璨的逻辑链条，看到了层层叠叠、比迷宫还要复杂亿万倍的防火墙！

    

    他的意识，正以超越光的速度，沿着那条“线”，在一个由信息和数据构成的维度中，极速穿梭！

    

    他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逆向入侵了“观察之眼”的传输通道！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触及那片由光芒和逻辑构成的，“逻辑天国”的边缘时！

    

    一个冰冷、愤怒，充满高高在上威严与不可思议的女性声音，如九天惊雷般，在他整个意识之海中炸响！

    

    “异常体T-004！”

    

    “你竟敢……反向追踪‘观察之眼’？！”

    

    “你在挑衅整个‘观察者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