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感觉手里的卡片在发烫。
那是能把手掌心烫穿的热度。
身为边境老油条,他太懂“01”这个编号的含金量了。
这不是圣殿的工号,这是联邦最高议会的“尚方宝剑”。
见卡如见议长。
别说他一个守大门的司令,就算是战区那几个扛着三颗金星的老头子来了,也得把腰弯成九十度。
这特么……
这种核弹级别的权限,怎么会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雷暴僵硬地抬起头,看着姜康那并不宽阔的背影,喉咙发紧,又干又涩。
“司令!急电!”副官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的加密通讯器红灯爆闪。
雷暴哆嗦着接通。
下一秒,咆哮声差点震碎他的耳膜。
“雷暴!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那是你能拦的人?!”
战区总司令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那是祖宗!是活爹!他要拆了铁血城,你就给他递锤子!他要放火,你就给他浇油!听懂了没有?!”
嘟——
通讯挂断。
雷暴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像座风化的石雕。
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丢人。
丢到了姥姥家。
他堂堂宗师级强者,在这铁血城说一不二的土皇帝,现在被人训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周围的士兵一个个把头低到了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看见司令这副狼狈样被灭口。
前方。
姜康已经走到了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前。
他没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开门。”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士兵们下意识看向雷暴。
雷暴把那张烫手的黑卡双手捧着,递给身边的副官,随后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开!”
轰隆隆——
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嘶吼,十米高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顺着门缝喷涌而出。
那股混合着硫磺、腐肉和不知名化学药剂的酸臭味,猛地冲入众人鼻腔。
“呕……”壁虎直接干呕了一声,脸色惨白,“这味儿……他是把下水道炸了吗?”
姜康却像是闻到了刚出炉的面包香。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战术手套,鼻翼微微耸动。
“食材挺新鲜。”
姜康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疤面:“把‘眼睛’放进去。看看这位大厨的后厨卫生达不达标。”
“是……是!”
疤面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架黑色的微型无人机。
嗡!
无人机像只黑蝙蝠,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红雾。
指挥部的全息大屏随之亮起。
嘶——
指挥部内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画面里,曾经繁华的西区街道已经消失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厚厚的、还在蠕动的肉质菌毯。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苔藓,包裹了路灯、汽车、甚至大楼。依稀能看到一些人形的轮廓被封在墙壁里,像琥珀里的虫子,偶尔还在微微抽搐。
“这特么是生化危机现场版吧……”壁虎捂着嘴,感觉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雷暴和一众军官也是脸色煞白。
虽然知道里面沦陷了,但亲眼看到这副“活体地狱”的景象,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无人机极速穿梭。
几秒后,画面定格在中央广场。
那里堆起了一座尸山。
真的是山。无数残肢断臂扭曲纠缠,堆砌成了一个巨大的腥红王座。
王座上,瘫着一坨巨大的肉山。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那是个人。
它身高超过五米,浑身长满了大小不一的脓包和嘴巴,几十条触手像触须一样在空中乱舞。
此时,这头怪物正用一根骨刺,像开罐头一样,撬开了一架联邦制式机甲的驾驶舱。
“啊——!!”
机甲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怪物那只巨大的主手探进去,像是掏蜂蜜一样,把那个还在惨叫的驾驶员活生生拽了出来。
然后,塞进胸口那张最大的嘴里。
嘎吱。噗嗤。
骨头碎裂和血浆爆开的声音,通过高清麦克风,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回荡。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进食。
“那就是……屠夫?”疤面的声音在抖,机械义眼红光乱闪。
他记忆里的老队长是个狠人,但不是个怪物。
眼前这东西,除了那个代号,哪里还有半点人的样子?
突然。
屏幕上的肉山动作停住了。
它身上那几十只乱转的眼睛,猛地齐刷刷看向镜头的方向。
隔着屏幕,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透心凉的寒意。
它发现了。
“找……到……你了……”
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带着强烈的电流干扰声传了出来:
“疤面……”
“我的……副官……”
“你终于……回来陪我了……”
滋啦!
画面猛地一黑,信号中断。
指挥部里静得吓人,只有排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绝望感。
疤面更是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怪物,还记得他。
而且,饿了。
“还挺念旧。”
打破寂静的,是一声轻笑。
姜康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转过头,看着面无人色的疤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表情不像去拼命,倒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走吧,副队长。”
姜康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绿光:
“你的老朋友已经在催菜了。让客人久等,可是不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