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康感觉自己不是被扔进了高压锅,而是被塞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转的工业搅拌机。
痛?不,那是把神经纤维一根根抽出来弹棉花的酸爽。
金色的能量根本不讲道理,它不是热流,而是一道道霸道至极的“最高权限指令”。
它在强行改写姜康的底层代码,命令他的细胞重组,逼迫他的基因跪下唱征服。
它要把“姜康”这个人类身份注销,格式化成神明脚边的一条狗,或者一块垫脚砖。
【警告:基因链崩解进度92%……】
【警告:防火墙已熔断,意识区即将失守!】
视网膜上的红色弹窗疯狂刷屏,密密麻麻叠加在一起,把世界染成了令人作呕的血红。
姜康咬碎了后槽牙,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体内的“无限吞噬”旋涡平时像个饿死鬼,现在在神血的洪流面前,却像个试图喝干太平洋的小水洼——别说吞了,马上就要被撑炸了!
“要凉?”
生死存亡之际。
“吼——!”
一声苍老却雄浑到不讲理的怒吼,在狭窄的店铺废墟中炸响。
姜康模糊的视线中,那片废墟角落亮起了一团银光。
银光不刺眼,却沉重如山,一下就压住了所有的躁动。
原本躺在血泊中不知生死的顾延,猛地坐了起来。
他那条总是拖在地上的瘸腿,此刻竟笔直如枪!
断裂的机械义肢被狂暴的真气直接震成齑粉,暴露出里面早已枯萎、却在此刻充盈着银色光辉的血肉。
“老子还没死透呢!谁允许你动我的兵?”
顾延双目圆睁,浑身皮肤像干裂的瓷器般寸寸崩裂,透出刺目的银芒。
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回光返照。
那是旧时代传奇武者,最后的绝响。
“禁忌·寂静领域!”
顾延一掌拍在地面。
嗡——!
一道银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登时横扫全场。
这波纹不讲道理,直接修改现实。
原本狂暴肆虐的金色能量风暴,被这银色波纹扫过时,竟诡异地卡顿了。
不仅仅是能量,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不断液化的金属墙壁,甚至连姜康体内即将爆炸的痛楚,都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俨然成了一张静止的老照片。
这就是传奇?
姜康瞳孔猛地一缩。
即便只是回光返照,这种“我说停,你就得停”的规则掌控力,也足以让他这个半吊子宗师感到窒息。
“咳咳……”顾延剧烈咳嗽,每咳一声,嘴里喷出的不是血,而是银色的沙砾。
他的身体正在沙化。
“小子。”顾延看向姜康,那张满是油污和皱纹的老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
“三十年前,我没能守住那扇门,让这玩意儿跑了出来,害死了整个小队。”
他踉跄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姜康和灵。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崩解一分。头发化为飞灰,皮肤剥落成沙,好似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今天,我不会再失败。”
顾延走到两人面前,看着神色痛苦的灵,眼中掠过慈爱与愧疚,随后猛地看向姜康,目光变得如刀般凌厉。
“这道门,老头子我给你守住了。至于能不能锁上……看你小子的命够不够硬了!”
轰!
顾延猛地张开双臂,那仅剩的肉身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银色流沙。
这些流沙并未消散,而是形成一个银色半球形护罩,将姜康和灵牢牢扣在其中,强行隔绝了外界的天地规则!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一个用传奇强者的命换来的“手术台”。
没了外界环境的共鸣,灵身上那股无穷无尽的神性威压,终于出现了断层。
机会!
姜康不是那种会浪费别人性命的蠢货。
他眼中的红光暴涨,那是赌徒看到了唯一的翻盘点。
“AI!别废话了,给我计算最佳方案!”姜康在脑海中咆哮。
“老子不要当奴隶,我要这股力量!我要当它的主人!”
【正在解析高能反应……方案生成中……】
【方案:活体枷锁。】
【建议:利用宿主‘血肉拟态’特性,重构胸腔经络,构建闭环回路,将神血能量强行封印于体内循环。】
【风险:死亡率99.9%。】
【备注:一旦封印失败,宿主将成为当量千万吨级的人形核弹,大家一起玩完。】
“干了!”
姜康没有任何犹豫。
怕死?怕死就不来这该死的废土了!富贵险中求,这波要是成了,直接单车变摩托!
他松开紧咬的牙关,不再抗拒那股入侵的力量,反而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主动敞开了身心。
“来啊!全给老子进来!”
轰隆隆!
原本被顾延压制的金色能量,在姜康的主动引导下,如同决堤江水,疯狂灌入他的胸膛。
痛!
比刚才还要痛十倍!就像是有人往你血管里灌了滚烫的水银!
姜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反复揉捏,随时会爆浆。
“血肉拟态,给老子转!”
他低吼一声,胸口的皮肤瞬间变得透明,底下的肌肉和血管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疯狂蠕动。
如果有外人在场,会看到极其骇人的一幕——
姜康的胸口裂开,无数黑色肉芽交织成一张狰狞大网,紧紧兜住了那团金色的光芒。
肉芽被烧焦、崩断,然后又在“无限吞噬”提供的能量下迅速再生。
毁灭与重生,在他方寸之间的胸膛上,上演着生死的拉锯战。
“给我……锁住!”
姜康双手紧扣地面,在合金地板上抓出十个指洞,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他调动了体内所有的力量——“清道夫”的冷酷意志、“赤灾”的贪婪吞噬、还有顾延留下的那点银色余晖。
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枷锁,狠狠勒进了那团金色的神血之中!
给我……咽下去!!!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烙铁声响起。
那团狂暴的神血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如被驯服的野兽,遭强行压缩、坍塌。
最终,所有的金光都敛入姜康的体内。
一切归于平静。
顾延化作的银色流沙护罩,也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悄无声息地散去。
废墟中,万籁俱寂。
只有姜康粗重的喘息声,好似破风箱在拉扯。
他半跪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怀里的灵已经昏迷过去,恢复了那个瘦弱小女孩的模样,只是头发依旧是耀眼的白金色。
姜康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平滑的皮肤上,多出了一个复杂的金色纹身。
纹身的形状像是一个精密的机械表盘,中间镶嵌着一颗闭合的竖眼.
正随着他的呼吸,散发着微弱而危险的光芒。
成了。
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把这个足以毁灭沉淀区的“神”,关进了自己的身体监狱里。
姜康试着握了握拳。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感涌上心头。
但这股力量沉重、晦涩,好比背着一座休眠火山,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这就是……代价么。”
姜康苦笑一声,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这波血赚,但也差点要了老命。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亮光。
在顾延消失的地方,尘埃落定。
一枚古旧的、满是划痕的黄铜徽章静静地躺在那里。
姜康伸出手,颤抖着捡起那枚徽章。
徽章正面刻着一座巍峨的宫殿,背面只有两个简单的汉字——【门卫】。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姜康沉默地摩挲着徽章粗糙的表面,然后郑重地将其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老头,换班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却透着决绝。
恰在此时。
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从废墟的缺口处传来。
“啪、啪、啪。”
掌声清脆,节奏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听得人拳头有点硬。
姜康眼神一凝,浑身肌肉立刻紧绷,那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他缓缓抬起头。
只见那个穿笔挺黑风衣、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一块断裂水泥板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神态宛如在欣赏一只刚跑完迷宫的小白鼠。
是那个“收割者”,凯尔。
凯尔没有急着动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神,嘴角冷冷扬起。
“精彩。”
凯尔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评价一出歌剧。
“真的精彩。一个残废的传奇,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竟然真的把‘神血’压制住了。这剧本,我也写不出来。”
他的目光在姜康胸口的金色烙印上停留片刻,眼中的贪婪转瞬即逝,随即化作更深的嘲弄。
“可惜啊,姜康。”
凯尔摇了摇头,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细长的银色手术刀,刀尖轻轻点着空气,像是要进行一场优雅的解剖。
“你做了一个最愚蠢的选择。”
“如果你让它爆发,或许还能拉着我同归于尽。但现在……”
凯尔迈步向前,每走一步,身后的空气就扭曲一分,宗师级的恐怖气场毫无保留地压来,势如泰山压顶。
“你没有锁住它,你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更高级的‘容器’。”
“本来我只需要回收一个样本。现在看来……”
凯尔手中的手术刀猛地亮起刺目寒芒,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愉悦。
“今天是买一送一的大酬宾活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