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议室出来，李浩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刚才在那帮大佬面前装了一波深沉，实际上他心里虚得要命。

    秦政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走廊里。

    “李浩，刚才那番话，真是你现编的？”秦政突然开口问。

    李浩停住脚步，转过身苦笑了一下：“指挥官，我哪有那本事啊。我那是真被吓着了。你想啊，咱们在地面上挣扎的时候，见过的坏人还少吗？为了半瓶水就能动刀子的主儿满大街都是。现在突然冒出个这么大的家伙，我第一反应就是：这玩意儿得吃多少资源才能动起来？它要是缺资源了，会不会把咱们方舟当成一罐巨型午餐肉？”

    秦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你的直觉很敏锐。末世里的法则确实更接近丛林法则。刚才王将军主战，林清雅主和，其实都太理想化了。唯独你，是从生存的角度在看问题。”

    “我就是怕死。”李浩实诚地回答，“我好不容易在方舟里混个老师当当，还没娶媳妇呢，可不想跟地下的大家伙拼命。”

    秦政笑了，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所以，我们要把‘装死’进行到底。马库斯那边你多盯着点，他那个人搞研究行，看人不行。隐蔽改装的事情，你得从实战的角度给他提意见。”

    “行，交给我吧。”

    接下来的几天，李浩成了马库斯实验室的常客。

    马库斯正对着一个巨大的方舟模型抓耳挠腮。他在尝试一种“等离子体隐身”技术，简单说就是在方舟表面制造一层薄薄的电离气体，用来吸收和散射雷达波。

    “不行，这玩意儿能耗太高了。”马库斯摔了手里的笔，“真要全功率开启，咱们的引擎就得停摆。到时候隐身是隐身了，咱们也成了一块飘在太空里的废铁。”

    李浩蹲在旁边，手里摆弄着马库斯的一堆零件。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送快递的时候，为了躲避那些凶狠的看门狗，经常会利用建筑物的阴影。

    “马库斯，你非得在表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吗？”李浩指着模型问。

    “不搞这个搞什么？难道给方舟刷层漆？”马库斯没好气地说。

    “不是刷漆。你看啊，咱们方舟是围着地球转的，总有一面是背着太阳的，对吧？”李浩脑子里灵光一闪，“咱们能不能利用地球的阴影和背景的星空？比如，在方舟的向阳面安装大量的吸光材料，在背阳面搞一些微弱的、模仿星光的发光点？”

    马库斯愣住了，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李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视觉隐身？”马库斯喃喃自语，“我一直盯着雷达隐身，倒把最基本的视觉给忘了。如果对方用的是光学观测系统，你这招……还真有可能管用！”

    马库斯立刻在电脑上模拟起来。李浩也没闲着，他尝试着释放自己的引力异能，看看能不能微调方舟周围的细小尘埃分布。

    “指挥官说得对，得发挥咱们的优势。”李浩一边干活一边想。

    而在方舟的另一头，秦政也没闲着。他下令对方舟内部进行了严格的信号管制。所有的私人无线电设备全部上缴，连学校里的全息模拟器也限制了使用时间。

    居民们虽然有些怨言，但在秦政强硬的态度下，没人敢公开反对。

    这天深夜，李浩正和马库斯在方舟的外壳检修口忙活，突然发现“天眼”传回的画面有些不对劲。

    那个地面的移动堡垒，停下了。

    “它怎么不动了？”李浩紧张地问。

    马库斯飞快地调取数据：“它停在了一处干涸的湖泊中心。热感显示，它正在向地下钻探。难道是在寻找水源？”

    “不对。”李浩盯着屏幕，那种不安的直觉又冒了出来，“你看它周围，那些小黑点是什么？”

    画面放大，只见数十架无人机从堡垒中蜂拥而出，像是一群出巢的马蜂，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他们在侦察。”马库斯的声音都在发抖，“而且侦察范围很大。按照这个速度，最迟明天，他们就会飞到咱们方舟垂直投影的下方。”

    李浩倒吸一口凉气。他意识到，自己之前想的“不要敲邻居的门”可能太乐观了。

    这个邻居，已经走出家门，开始在院子里到处乱逛了。

    “快！通知指挥官！”李浩扔掉手里的工具，转身就往指挥室跑。

    他在走廊里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方舟必须彻底黑下去。哪怕是一丁点火星，都可能引来那头巨兽的注视。

    这一刻，李浩不再是那个嘻皮笑脸的李老师，他变回了那个在废墟中求生的闪送员。他知道，生存的较量，已经悄悄开始了。

    在那个地面堡垒带来的阴影下，方舟内部的气氛变得既紧张又古怪。秦政一边下令加强隐蔽，一边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在全方舟范围内开展“扫盲”行动，强制所有成年居民参加文化和技术补习班。

    “指挥官，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还让他们去学认字、学算术？”李浩在秦政办公室里，一脸的不理解。

    秦政坐在办公桌后，正翻看着一份居民档案。他抬头看了李浩一眼，语气平静：“正因为是这个时候，才更要学。李浩，你觉得那个地面堡垒为什么能动起来？是因为他们人多吗？不，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我们可能已经丢失的技术。方舟里的居民，大部分以前都是基层工人或者普通职员，他们在末世里活下来靠的是体力。但现在，我们要维护的是一艘高科技飞船，如果大家连说明书都看不懂，一旦出了故障，咱们就是等死。”

    “道理我懂，可大家没那个心思啊。”

    “没心思也得学。”秦政站起身，“我已经让林清雅排好了课表，利用学校晚上的空闲时间，分批次上课。你作为学校的治安官，也得带头参加。”

    李浩拍了拍胸口，一脸自信：“我？我好歹也是个大学生，虽然毕业多年，但认字还是没问题的。”

    秦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认字肯定没问题。但我听说，马库斯最近在更新导航系统的代码，涉及到一些高等数学和空间物理。你作为他的助手，能看懂吗？”

    李浩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起昨天马库斯给他看的那一串像天书一样的公式，当时他只觉得眼花缭乱，还忽悠马库斯说那是“艺术”。

    “那个……我是搞体育的，脑子不转弯。”李浩想开溜。

    “少废话，今晚第一课，你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