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的生活才刚刚步入正轨，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的安宁，这个神秘的竞争者就出现了。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也激起了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马库斯，加大‘天眼’的侦察频率，我要知道它每一个小时的位置。”秦政下达了指令，“还有，尝试分析它排出的废气成分，我要知道他们的能源效率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明白。”

    秦政走出实验室，走廊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他看到几个刚下课的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他心里突然一软，这些孩子刚刚才在全息模拟器里见识了森林的美好，如果战争真的爆发，那些美好的愿景会瞬间变成泡影。

    他回到办公室，林清雅已经在等他了。

    “听说了？”秦政问。

    “听说了。王将军已经把警卫队撤回核心区了。”林清雅脸色很差，“秦政，你觉得我们该接触他们吗？如果他们有更多的资源，或者更先进的医疗技术……”

    “清雅，在森林里，两只野兽相遇，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打招呼，而是互相嗅嗅对方的味道，看看能不能吃掉对方。”秦政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神变得深邃且冷酷，“我们要做的，是先把牙齿磨利索了，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开口说话。”

    这一夜，秦政彻夜未眠。他一直在想那个移动堡垒，想它内部的人在干什么，想他们的指挥官是谁。

    方舟的安宁，像是一层薄薄的冰，而那个地面的巨兽，正踩着沉重的步伐，向这层冰走来。

    方舟的小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政坐在首位，面前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侦察报告。王建章、林清雅、马库斯，还有被临时叫来的李浩，分坐两旁。

    “情况就是这样。”秦政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那个地面堡垒的技术水平，保守估计领先我们半个世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尝试联系他们？”

    王建章猛地一拍桌子，胡子都翘起来了：“联系个屁！指挥官，这不明摆着吗？对方要是好人，早该满世界发广播救人了。你看他们，藏得比咱们还深，一看就是憋着坏呢。我的意见是，先下手为强，趁他们还在平原上，咱们调集方舟所有的轨道武器，给它来一下狠的！”

    “王将军，你冷静点。”林清雅皱着眉头反驳，“那可是几公里的堡垒，里面可能住着几十万同胞。你这一炮下去，万一对方有反击手段怎么办？万一他们手里有我们急需的技术呢？末世里人类剩下的不多了，自相残杀是最后的愚蠢。”

    “妇人之见！”王建章眼珠子瞪得老大，“技术？你要是命都没了，技术有个屁用！这种体量的东西出现在地球上，对我们就是威胁。你敢保证他们没发现方舟？”

    林清雅不甘示弱：“正因为他们可能发现了方舟，我们才更要建立沟通。误判才是最危险的导火索。”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马库斯缩在椅子里，不停地在平板电脑上划拉着，显然是不想掺和这种决策层面的争论。

    秦政一直没说话，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正盯着自己手指发呆的李浩。

    “李浩，你别装死。”秦政点名了，“你以前在地面上当过闪送员，走南闯北见的人多，你怎么看这事？”

    李浩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指挥官，这可是关乎人类命运的大事，我一个送外卖的能说啥？”

    “让你说你就说，别废话。”秦政瞪了他一眼。

    李浩挠了挠头，站起身，走到了主屏幕前。他看着那个巨大的黑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那我可就瞎说了啊。我当闪送员那会儿，经常去一些老旧的小区送货。有的楼道里没灯，黑漆漆的。你要是站在门口，听见屋里有动静，但你不知道里面住的是谁，你敢敲门吗？”

    王建章哼了一声：“有什么不敢敲的？老子带着枪呢。”

    “那是您。”李浩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地面的机灵劲，“我们要是个送货的，敲了门，万一人家没订货，还觉得咱们是踩点的贼，一开门给咱们一喷子怎么办？或者，那屋里其实住着一窝劫匪，咱们这一敲门，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

    秦政听得入神，示意他继续。

    “末世这环境，比黑楼道可黑多了。”李浩指着屏幕，“这个堡垒，就像是那个关着门的邻居。咱们不知道他是想跟咱们借火，还是想抢咱们的存粮。在咱们没摸清他家到底有几个人、几条枪之前，我觉得，最好连屁都别放一个。”

    “你的意思是，主张静默？”秦政追问。

    “对，不光要静默，还得装死。”李浩比划了一个手势，“咱们在天上，那是明处；他们在地上，虽然也在动，但总归是有迹可循。咱们得发挥咱们的优势，偷偷看，使劲看。等看清楚他们每天吃啥、喝啥、几点睡觉了，咱们再决定是去送礼还是去送炸弹。”

    李浩这番话虽然土，但道理却极其直接。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连王建章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李浩说得对。”秦政最后拍板，“接触的风险太大，收益不确定。在现阶段，我们对方舟的隐蔽性有信心，但对方的侦察能力我们一无所知。所以，我决定采纳李浩的意见——暂时保持绝对静默。”

    林清雅叹了口气，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马库斯。”秦政看向技术骨干，“除了侦察，我还要你想办法加强方舟的隐蔽性。能不能搞出一种涂层，或者电子干扰手段，让咱们在雷达上彻底消失？”

    “这很难，指挥官。”马库斯苦着脸，“方舟这么大个金属块在轨道上，太阳一照，反光都能照瞎眼。”

    “难也要做。”秦政眼神坚定，“这是死命令。李浩，你配合马库斯，从你们超凡者的角度看看，能不能利用异能搞点什么名堂。”

    “行，我试试看能不能给方舟‘隐身’。”李浩半开玩笑地说。

    会议散了，秦政独自留在会议室里。他看着那个移动堡垒，心里默默念叨：邻居，不管你是谁，希望你真的只是在赶路。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