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坐在李浩旁边,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她也举起手:“我捐出我的水果配额。我是心理医生,平时不怎么费体力,少吃点没事。”
王建章看着这些年轻人,老脸红了红。他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烟头按灭:“看我干什么?老子还没死呢!我也捐十分之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基金得管好,要是让谁钻了空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秦政笑了。他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方舟里出现了一幕奇特的景象。秦政亲自带着李浩,在社区中心挂起了一个大大的公示牌。上面写着“方舟互助基金”的章程,还有第一批捐赠人的名单。
居民们围在公示牌前,议论纷纷。
“指挥官都捐了?那可是实打实的肉啊。”
“李老师也捐了。听说他为了这,把烟都给戒了。”
这种带头作用是巨大的。方舟里的居民虽然生活艰难,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领导层都这么干,大家也开始自发地往那个木盒子里投东西。有人投了一块布,有人投了一盒过期的感冒药,甚至有人把自己省下来的半块压缩饼干也扔了进去。
阿强的母亲在医疗区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当她听说这顿救命的药和饭是大家伙凑出来的时,哭得泣不成声。
阿强在食堂洗碗更卖力了,每天手都被水泡得发白,但他脸上总带着笑。他觉得,现在的方舟跟他以前待过的地方不一样,这里不仅有钢铁,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热乎劲。
秦政站在办公室的露台上,看着们要建的社会。法律是底线,但互助才是凝聚力。方舟的社会保障体系,总算是有了个雏形。”
林清雅递给他一杯热水:“但这只是开始。随着人口的增加和资源的进一步匮乏,这种靠自觉的捐赠能维持多久?我们得有一套更科学的分配和救助机制。”
“我知道。”秦政喝了一口水,眼神变得深邃,“但至少现在,我们让那些绝望的人看到了希望。只要希望还在,方舟就不会从内部垮掉。”
就在这时,马库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
“指挥官!快来看看!我的‘新玩具’成了!”
秦政和林清雅对视一眼,他们知道,马库斯这个科学疯子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准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突破。
在资源匮乏、生活压抑的方舟里,任何一点技术上的进步,都可能成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契机。秦政放下杯子,大步跟了上去。他心里在想,如果基金解决了人们的肚子问题,那马库斯的东西,或许能解决人们的精神问题。
马库斯的实验室位于方舟的最底层,这里平时除了他那几个助手,基本没人敢来。到处都是乱拉的电线和嗡嗡作响的服务器,空气里透着一股子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
“慢点,慢点,别踩着我的光纤!”马库斯在前头带路,像个护着宝贝的母鸡。
秦政和李浩跟在后面,李浩一边走一边抱怨:“马库斯,你这儿比地道战还复杂。你要是真搞出个炸弹来,咱们全得玩完。”
“呸呸呸!那是没文化的人才干的事。”马库斯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神神秘秘地转过头,“你们准备好了吗?这可是人类文明失落已久的瑰宝,我把它从那一堆破铜烂铁里给刨出来了。”
门开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搞什么鬼?”李浩刚要说话,马库斯猛地按下了开关。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后,一道蓝光从屋顶洒下。紧接着,秦政感觉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下,再睁眼时,他彻底惊呆了。
他不再是站在冷冰冰的实验室里,而是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央。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甚至能看到几片枯黄的落叶。四周是大腿粗细的树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还有清脆的鸟鸣声,一阵微风吹过,秦政甚至觉得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香。
“这……这是哪儿?”李浩吓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武器,“咱们被传送了?地球恢复了?”
“别紧张,李大高手。”马库斯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你往前走两步试试。”
李浩小心翼翼地迈出一脚,结果脚尖撞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他伸手一摸,明明眼前是一棵大树,手感却是冰冷的金属墙壁。
“是全息投影?”秦政蹲下身,伸手去抓地上的“草”,手指直接穿了过去,“但这感觉太真实了,连光影和声音都对得上。”
“嘿嘿,这可不是普通的投影。”马库斯的身影在树林里显现出来,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这是我利用‘天眼’收集到的旧时代地理数据,结合了方舟的空气循环系统和音频模拟技术搞出来的‘全息自然模拟器’。我不光让你们看,我还模拟了森林里的气压、湿度,甚至还有植物散发的挥发性物质的味道。”
秦政站起身,看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方舟里待久了,满眼都是灰色和金属色,他几乎快忘了绿色是什么样子的了。
“这东西能推广吗?”秦政问,声音有些颤抖。
“目前只能在这间屋子里实现。能源消耗是个大问题,而且硬件设备太娇贵。”马库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但我打算先把这儿改成一个临时的教室,让学校的孩子们轮流来看看。他们中很多人是在方舟出生的,这辈子都没见过树是什么样。”
第二天,第一批孩子被带进了这间实验室。
阿强走在最前面。当他跨进大门,看到那片虚拟森林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大嘴巴,手里紧紧攥着衣角,半天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