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 446 章 生产之时就是大限之日
    薛姝没有和薛太后一起被打入冷宫,但她去的地方比冷宫更不如。

    时值初秋,白日里阳光尚暖可是照在身上就是透进骨子里的冷。斑驳的宫墙爬满青苔,窗纸破了无人补,夜风穿堂而过,呜咽如鬼哭。

    她被押进来那日,只有一个老太监领路,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薛娘娘,您就在这儿住着吧。”老太监推开一扇歪斜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缺什么……咳,您也知道,到了这种地方嘛,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伺候。”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转身走了。

    薛姝站在门口,手抚着腹部,生着闷气:竟连这样一个小太监都敢奚落她了。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同往常那般暴跳如雷,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座囚笼。

    殿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床发霉的被褥、一张缺腿的桌子。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地上有老鼠屎。窗户正对着一堵高墙,终年不见阳光。

    薛姝虽是代罪之身,但她腹中有子嗣,且是个儿子,沈琅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竟敢这样对她。

    她知道沈琅虽然连下几道圣旨但命不久矣,于是她便想使银钱让太医提前给她接生。

    毕竟这皇位如若便宜那个皇弟沈玠,还不如让他的儿子来,只能让他儿子来。

    薛姝在这里住了七日。

    七日里,只第一天来过一个小太监,其间再也没有人来探望,更没有一句话传来,她一日比一日更焦急,生怕自己使的银钱不够,自己的想法实现不了,真的就在这里等死了。

    想想这几日,她吃的是残羹冷饭,喝的是带着霉味的井水。

    但她始终没有哭,只是抚着肚子,喃喃自语:

    “孩儿,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终于,第八日夜里,门忽然被推开了。

    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闪了进来,迅速关上门。薛姝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瞳孔微缩——

    是太医院的李太医。

    那个曾经给她配“安胎药”的人,那个帮她伪造过血衣血迹的人,那个知道她最多秘密的人。

    “娘娘恕罪,”李太医跪下行礼,“微臣收到您的字条就来了。”

    李太医的话漏洞百出,她的字条是七天前传的,缘何今日才收到,分明是权衡利弊后觉得适合冒着一趟险才来的。

    表面看冠冕堂皇,实际上也是个虚伪做作的家伙,但此刻的薛姝也无心计较这些。

    李太医算是自己人,而且她手里有他不少把柄,相信他不会乱来,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李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听了薛姝的想法心里也没有太震惊,毕竟这些在后宫都是很常见的手段。

    “微臣先为娘娘请脉。

    薛姝伸出玉手,李太医的手指搭上去,起初只是寻常诊脉,片刻后,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得很难看。

    月光透过破窗照在他脸上,薛姝清楚看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薛姝声音平静,“有话直说。”

    李太医收回手,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地上,半晌没有抬起来。

    “娘娘……”他的声音发颤,“您、您本就不是自然怀胎,而怀胎期间,服用的那些进补的药物又太猛了。”

    薛姝没说话。

    “那些药能保胎,但也会损伤母体根基。”

    保胎药?

    她喝的保胎药都是薛太后给的,她自己也找太医看过,确定是保胎药才喝的,怎么会......

    “李太医,我如今的处境您也瞧见了,有话不妨再直说。”

    李太医艰难地抬起头,月光照出他脸上的无奈与不忍。

    “娘娘,那些药已经伤了您的根本。”他一字一顿,“生产之时,便是……”

    他说不下去了。

    “便是什么?”

    “便是娘娘的……”李太医闭上眼,“大限之日。”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动破窗纸的声音,像无数只蝴蝶在拍打翅膀。

    料是她猜到了结果,但被太医在这样的境遇下说出来,她也是无法承受,连连后退了几步,最后跌坐在床榻上。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