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腿骨深处传来一种隐隐的……渴望?
对周围这些骨头,对这片死亡之地的渴望?
“有意思。”沈渡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一截腿骨,那骨头咔嚓一声碎了,一股微弱的、冰冷的死亡气息飘散出来。
他左腿的皮肤立刻微微收紧,像在“吸气”,把那点死亡气息给吞了。
吞下去之后,腿里那种躁动感平息了一点点。
“这腿……还挑食?”沈渡乐了,抬脚又踩碎几根骨头,果然,左腿又“吃”了点死亡气息。
虽然很少,但确实在吸收。
这发现让他来了兴致。
他干脆不走了,找了块半埋在地里、足有房子那么大的头骨,一屁股坐了上去。
“歇会儿,弄点吃的。”
苏婉一愣:“这儿?在这儿歇?还……弄吃的?”她看着周围白花花的骨头,胃里有点翻腾。
沈渡没理她,自顾自地从怀里。
其实是从左眼星云那个坍缩点里勾出来的一点混沌能量。凝聚出一小团昏黄的光。
这光看着虚乎乎的,但一出现,周围那些呜咽的风声好像都小了点。
他把这团光按在自己左腿上。
左腿的皮肤立刻像沸腾的水面一样起伏起来,暗红色的肌肉纹理疯狂蠕动,贪婪地吞噬着那团混沌能量。
同时,沈渡控制着左腿,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骨渣里残留的死亡气息。
以混沌能量为“引子”,以死亡气息为“柴火”。
他要试试,这条新腿,到底能“吃”多少,能“长”成什么样。
过程不太舒服。
左腿像被无数根冰冷的针扎着,又像有东西在骨头里钻,又疼又痒。
但沈渡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闭着眼睛,细细体会着那种变化。
他能感觉到,左腿的骨头在变得更加致密、坚硬,表面那些天然的扭曲纹路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肌肉纤维在死亡气息的浸润下,韧性增强,爆发力也在缓慢提升。
更重要的是,腿里那股混杂了污秽、坚固、吞噬和混沌的特性,好像正在和“死亡”这个概念,发生某种缓慢的……融合?
不是替换,是融合。
像往一锅乱炖里又加了把新调料。
味道可能更怪,但劲儿肯定更足。
苏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她能看见,以沈渡左腿为中心,周围地上的骨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成一种灰败的、一碰就碎的粉末。
空气中那些冰冷的死亡气息,也像被无形的漩涡牵引,源源不断地汇入沈渡的左腿。
而他左腿的颜色,从暗红色,渐渐多了一层极其淡薄的、惨白色的光晕。
看着更诡异,更吓人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渡睁开了眼睛。
他左腿吸收死亡气息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达到了一个暂时的饱和。
他活动了一下腿,感觉更沉了,但也更有力了。
脚尖轻轻一点脚下的巨大头骨。
“咔嚓……”
头骨表面,以他脚尖落点为中心,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还行。”沈渡还算满意。
这条腿现在不光能打,好像还自带了一点“死亡”特性,对生灵的伤害可能更毒,对这类死亡能量环境也有一定适应性。
算是个意外收获。
他跳下头骨,那巨大头骨轰然碎裂,塌成一堆骨粉。
“走吧,找找石蛮的老窝,或者虫翁在这儿搞了什么鬼。”
两人继续深入骨原。
越往里走,地上的骨头越大,越完整。
有些骨架简直像小山峦一样连绵,形成了天然的骨林、骨谷。
风声在里面穿梭,发出各种诡异的回响,有时候像哭,有时候像笑,有时候像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苏婉的系统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不停标记着周围能量异常的点,但大多只是残留的死亡怨念聚合体,没什么威胁。
直到他们穿过一片由肋骨形成的、如同巨大牢笼般的区域后,前方地形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但不是天然形成的。
盆地边缘极其规整,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从骨原上“挖”出来的。
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
用骨头垒成的建筑。
巨大的、各种形状的骨头被粗糙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类似堡垒的结构。
堡垒不高,但占地极广,墙壁上镶嵌着许多惨白的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眶齐刷刷地对着外面,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堡垒周围,散落着更多新鲜的、还带着暗红色血肉残渣的骨头,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虫子的腥臊味。
“是这里了。”沈渡眯起眼睛,“骨狱……或者说,以前是石蛮的老巢,现在估计换主人了。”
他感应到了,堡垒里有不少活物的气息。
而且气息驳杂,有带着骸骨规则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虫豸气息。
虫翁的人。
堡垒门口,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在走动。
仔细看,那是几具……骨头架子?
但骨头不是惨白色,而是泛着一种暗绿色的、像是长了苔藓的色泽。
骨头的关节处,不时有指头粗细的、暗褐色带着粘液的虫子钻进钻出。
“虫傀。”苏婉低声道,“用虫子控制骨头行动,是虫翁手下的炮灰。”
那几具虫傀动作僵硬,但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虫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沈渡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更多守卫。
看来虫翁接手这里时间不长,布防还不严密,或者……觉得这鬼地方没人会来?
“怎么进去?”苏婉问,“硬闯?”
沈渡想了想,摇头。
“先不急。”
他带着苏婉,绕着堡垒外围转了一圈,找了个隐蔽的、由几根巨大脊椎骨斜靠形成的夹角藏身。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团污血核心。
暗红色的血块在他掌心蠕动,散发出浓郁的污秽怨念。
沈渡左眼混沌点微微旋转,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他自身气息的混沌能量,小心翼翼地注入污血核心里。
不是融合,是“污染”。
用他那混乱矛盾的“病识”,给这团污血核心打个标记。
做完这个,他指尖凝聚起一点昏黄梦光,包裹住污血核心,然后像弹石子一样,朝着堡垒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堆满碎骨的角落,弹了过去。
梦光包裹着污血核心,悄无声息地没入碎骨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