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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听来村里赶集的客商说，县城西头人流密集，来往的人也多。
若是能在那边摆个面摊，卖些热乎面食，生意定然比这里好上一些。
方才被宗族之事搅乱了心神，陆子衿立刻将这件事提上了日程。她安抚好几个孩子，随后简单收拾了一番。
“我到县里西头看看，要是有合适的位置过两天咱们就出新摊子！”
从郭家小院到县城，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陆子衿一路走的不慢，可她刚拐进城郊，身后便传来了两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陆子衿心头一紧，她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眼角余光往后瞟了一眼。好家伙，只见两个穿着邋遢，满脸痞气的汉子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那眼神贼兮兮地在她身上打量，摆明了是不怀好意。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两人一看就是街上的地痞无赖，如今怕是盯上了她这个独自出行的妇人。
陆子衿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脚下加快步伐，想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可那两个地痞显然也看出了她的意图，当即加快脚步追了上来，直接堵在了前头，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娘子，别急着走啊！”
为首的男人笑了声，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陆子衿的脸。看来那人说的还真没错，即便她穿着朴素，却依旧难掩清秀的容貌，看得两人眼中贪欲更盛。
另一个瘦高个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摸陆子衿的衣袖，语气嚣张。
“哥俩最近手头紧，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银钱都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陆子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触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身上没有银钱，你们让开！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强抢不成！”
她此刻孤身一人，身处僻静郊区，周围连个行人都没有，硬碰硬定然吃亏。可让她乖乖交出银钱，任由对方宰割，却是绝不可能！
她身上带着仅有的几两碎银子，那是打算用来预备新摊位食材的钱，是孩子们的生计希望，半分都不能丢。
“没有银钱？”
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
“我看你倒是长得标致，既然没钱，那就陪哥俩好好玩玩，哥俩就放你走，如何？”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满脸淫笑的朝着陆子衿逼近，眼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而陆子衿被逼得步步后退，看着两人越来越近，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就在瘦高个伸手想要抓她胳膊的瞬间，陆子衿猛地抬手，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方的太阳穴狠狠砸去！
这一下出手又快又狠，完全出乎两个地痞的意料。瘦高个压根没防备，只觉得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另一个男人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看似柔弱，竟然敢主动出手？力气还如此之大！
等他反应过来，陆子衿已经转身，朝着前头拼命跑了。
“臭娘们，敢打老子的人！”
男人恼羞成怒，脸色狰狞，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我看你往哪跑！今天非逮到你不可！”
陆子衿一直往前，根本不敢停，若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她体力渐渐不支，眼看就要被追上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扛着木工工具，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
郭大头今天在县城做木工活，刚好收拾东西回村。结果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就见陆子衿神色慌张地往前跑，身后一个满脸凶相的汉子紧追不舍！
他当即脸色一沉，立刻放下肩上的工具，快步迎了上去。
陆子衿看到熟人，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几分。
男人眼看就要抓到陆子衿了，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郭大头拦住去路，顿时怒火中烧。
“哪来的野汉子，敢管老子的闲事？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郭大头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看着就十分有力气，他冷冷瞥了一眼男人，语气沉稳。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妇道人家，你还要脸吗？”
“老子做事，轮得到你插嘴？”
男人仗着自己平日里蛮横惯了，压根没把郭大头放在眼里，挥舞着拳头就朝着郭大头胸口砸。
可他那点拳脚功夫，在常年干重活的郭大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郭大头侧身轻松避开，随即抬手，一把抓住他手腕！
“啊啊啊，疼！放手，放手啊你！”
他疼得龇牙咧嘴，惨叫连连。
郭大头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男人瞬间被踹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他看着身形魁梧、眼神凌厉的郭大头，心里顿时犯怵，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再也不敢嚣张。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躺在地上晕着的同伙，捂着肚子就跑！
“子衿丫头，你没事吧？这些是啥人啊，咋盯上你了？”
危机解除，陆子衿停下脚，扶着树皮大口喘着气。
她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衣衫被冷风一吹，微微发凉，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朝着郭大头躬身道谢，语气满是感激。
“郭叔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郭大头摆了摆手，弯腰捡起自己的木工工具，憨厚地笑了笑。
“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啥。这些地痞无赖就是欺软怕硬，你一个妇人独自来县城，太危险了，下次可别单独出门了。”
说着，他看向地上晕着的瘦高个，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办？要不我去报官，把他抓起来？”
陆子衿看着地上的地痞，眼神冷了冷。若是把这人送官，定然又要牵扯出一堆麻烦，她如今忙着筹备新摊位，还要照顾孩子，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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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过是个无赖，等他醒了自然会走，闹大了反而耽误事。”
郭大头闻言，也没再多说，只是不放心。陆子衿把在县城西头看摊位的事，简单跟郭大头说了说。郭大头听后，直接推荐了一处位置。
“走吧，反正现在天还早着呢，我跟你一块过去看看。正好他娘嘱咐我给新月买块新料子，你也帮着我看看。”
“行。”
随后两人直接去了县城西头，她没时间浪费，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县城的摊位落实，多挣些银钱。等把银子的账目还清，房子应该也就盖好了，正好可以过冬！
两人一路并肩往县城走，偶尔也聊几句生意上的事。
郭大头常年在县城周边做木工，对各处地界都熟得很。走着走着，便主动给陆子衿分析起来。
“这西头紧靠着河道呢，每日里来来往往的苦力脚夫都不少，一个个都是大肚汉子，恨不得窝头都能吃好几个。”
“而且行商走贩不计其数，这些人起早贪黑干活，就爱吃一口热乎的饭食，更别说你卖的吃食顶饱又实惠。”
陆子衿听得认真，越听眼里越亮。因为这就说明刚需大得很，要是能在那边站稳脚跟，生意肯定差不了！
陆子衿一路留意着路况，等进了西市，果然如郭大头所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前头那两条主街附近更是人挤人，搬运货物的苦力们个个汗流浃背。
一到了饭口，谁家卖的量大便宜，摊子前头的生意就好，可是味道却不见得怎么样。
忽然，陆子衿一眼就看中了街头入口处的一处空位，这里正对着来往人流，位置绝佳，称得上是黄金摊位啊！
在此摆摊，不愁没有客源！可她刚上前几步，打算仔细看看地界，迎面就有三个穿着短打，满脸横肉的汉子拦了过来。
一个个斜着身子，流里流气。为首的黄毛汉子叼着一根草秆，眼神嚣张地上下打量陆子衿。
“哪儿来的妇人，这地方是你能随便占的？赶紧滚，这地界我们哥几个早就定下了！”
陆子衿眉头一皱，神色平静却丝毫不露怯，直视着对方，语气清冷有力。
“这是公家的道路，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还能成了你等的私地？”
“若是此地摆摊要收管理费，那也是交给府衙管事，轮不到你们来伸手，这钱我可给不着你们。”
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接噎得那黄毛汉子脸色一僵，一时接不上话。
可这帮地痞平日里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仗着没人敢惹，压根不讲道理。
所以仅仅是愣了片刻，干脆撸起袖子就想动手。
“啐！给你脸了是吧？老子说这地方是我的就是我的，今天你就是不能在这摆！”
身后的郭大头见状，当即往前一步，攥紧了拳头，浑身气势一沉。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光天化日之下，还没王法了？”
说完他就想上前教训这帮蛮不讲理的地痞，陆子衿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拉住了郭大头的衣袖，悄悄摇了摇头。
在这闹市之中动手，一旦闹起来先坏了名声，反倒耽误摆摊的正事。况且跟这帮地痞硬碰硬，实在不划算。
她从腰间的钱袋里，数出来十几文铜板，随后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市集巡查的管事，迈步走了过去。
态度不卑不亢，将几文铜板递上，算是按规矩缴纳的摊位管理费。
“我按市集规矩交钱，占一处合规摊位，本本分分做生意，不惹事也绝不怕事！规矩办事，谁也别想在我这里耍横。”
那管事收了钱，看了眼一旁气焰嚣张的地痞，又瞧着陆子衿一身正气，当即开口。
“既然交了管理费，这摊位你便安心用，谁敢在此寻衅滋事，直接报官处置！”
那帮地痞见状，知道遇上了不好拿捏的硬茬，又有管事在场，不敢再放肆。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陆子衿一眼，不甘心地啐了一口，悻悻然离开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不好拿捏，而且运气也太好了，刚来就碰上管事，反正时日还长，他们走着瞧！
陆子衿心里松了口气，转头朝郭大头点头示意，两人仔细敲定了摊位的位置。
倒不是她怂，而是以后还要在这边出摊，大头他们都盯着那边的面摊子，自己在这人手少些。
若是和这些地痞杠上，只怕以后也没个宁日，还不如暂且先打发了。
“这边已经确定下来了，我抓紧时间，今天回去之后就给你打个小推车，更方便些，你一个人推着也省力。”
郭大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就跟着她往村里走。
陆子衿笑了一声，连忙从路边买了一屉肉包子，塞到郭大头手里。
“要不是有郭叔和刘婆婆你们帮衬着，我这摊子还真难开起来，都不知道您帮我出过多少次头了。”
“回头您帮我打了小推车，我得给您银子说啥也得收下，不然我可不敢麻烦你了。”
郭大头推脱不下，也只能收了。这肉包子皮包馅大，闻着就喷香，正好回去给媳妇尝尝。
“你这丫头办事就是底细！我这两天正好接了一个主家的木工活，他家打了不少粮食，我买会便宜些，回头我多带着些回来。”
陆子衿一听，眼里不由得冒起亮光。毕竟现在这时候，粮食的价格越来越高，县城里的一斤白面都恨不得要七文钱了。
能省就省一些，而且如果能多买，她开的面摊子也能省些原料钱。
回到家里，陆子衿顾不上休息，直接一头扎进厨房。码头苦力多，干活耗费力气，既要吃的热乎又要顶饱，还得价格实惠……
她琢磨许久，决定卖猪油葱花面，再配上豆干这些个顶饱的东西。
大丫和二头好奇的凑过来，看着盆里那些个豆渣，不由得好奇。
“娘这东西味道怪怪的，而且我听刘婆婆说这些东西都是喂牲口的，能拿着干啥啊？”
陆子衿笑了声，直接挖了一小勺刚炼出来的猪油，放进碗底，待会儿正好用滚烫的面汤化开。
“别看这是豆渣，但如果做成豆干和豆饼子加在面里，香着呢。”
“你们去找刘婆婆看看还有没有这些豆渣，村子里要是别家也有，就收些回来，但是不要有异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