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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永亭走到近前,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声音都拔高了三分:
“不是什么大事。”
吕青松翻了翻白眼:“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着急?火烧眉毛似的。”
林永亭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凑近了说道:
“就是我们密巡司,想到了一个赚六百万两银子的法子。”
吕青松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林永亭:
“你管这种事叫小事?六百万两!这么大的事,你说不是大事?”
林永亭干笑了一声,也不辩解。
吕青松回过神,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让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回去,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办法?你跟杂家细细说说。”
林永亭便从头到尾,把李为君制作蜂窝煤、请东嵩书院的鲁天工打造炉子和烟囱、算出来的那一笔笔账,原原本本地给吕青松讲了一遍。
吕青松听得瞠目结舌,好半天没合上嘴。他靠在椅背上,嘴里喃喃自语道:
“陛下真是捡到宝了......”
“想不到李为君这个小家伙,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来。”
“煤炭那东西,又脏又冒毒烟,放在往年,除了铁匠铺子谁肯要?如今竟能化废为宝,三两银子卖一千斤,还能让百姓安安稳稳地在屋里头烧......”
他越说越觉得厉害,摇着头啧啧连声。
林永亭等他说完,认真问道:
“干爹,这件事要不要现在就去上奏圣人?”
吕青松回过神来,眼睛一瞪:
“那还用说吗?你现在就跟杂家一起入宫!”
说罢,他抬脚便往外走,林永亭连忙起身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司礼监的回廊,快步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一路上吕青松脚下生风,走得比林永亭还快三分。
六百万两银子......这个数目在吕青松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陛下自登基以来,为了钱的事,不知发愁过多少次。
放在密巡司的那八百万两银子,陛下想动,不还是因为内阁那边,而不能动用么。
这要是再弄来六百万两银子,就算动用那八百万两银子,满朝文武,也无话可说。
光是想想,吕青松心中就为胤帝而激动不已。
两个人穿过重重宫门,不多时,便到了两仪殿门口。
此时此刻,两仪殿内安安静静,只有殿角的炭盆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
胤帝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一份奏折,目光落在上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翻来覆去的,都是内阁那边的谋划,还有自己那三个不成器的皇子。
一想到三个儿子当中,竟然有一个人私底下跟内阁勾勾搭搭,堂堂皇子之尊,和那帮人搅在一起,他心里便一阵发闷。
他这个皇帝,大胤之主,说出去威风赫赫,可真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有多难。
朝堂被望族架空,国库被内阁掣肘,他想动望族,想收回该收回的东西,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拔也拔不出,踩也踩不实。偏偏自己的骨肉里头,还有人要跟他对着干。
想到这里,他心里便有些烦躁,胸中隐隐上火。
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
这孩子别的本事或许不济,性子却是随了他的,老实本分,决不逾矩。
可另外那三个,到底是谁在背后和内阁暗通款曲?
是谁放着堂堂皇子不做,跑去给别人当刀使?
不过眼下,他倒也不算全无头绪。
京中已经传遍了一个消息,说是太子殿下要号召望族捐钱捐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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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胤帝十分确信,这消息,不会是从东宫传出来的。
既然不是太子,那就是有人打着太子的名号在推这件事。
胤帝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他心中盘算得很清楚。
虽说不满三个皇子中有人和内阁、和望族勾结,但眼下这个消息传出去,对他而言反倒不是坏事。
望族若是愿意出钱出木炭,多少也能解决朝廷的燃眉之急。
京城这冬天,年年都有人冻死,户部年年都没钱赈济。
不管背后是谁在推,只要真能逼得望族出点血,这件事本身没什么不好。
至于那个人到底是谁......
等这件事尘埃落定,看看谁是最大的得利者,那便是谁了。
正当他想到这里,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吕青松领着林永亭,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二人到了殿中站定,齐齐行礼:
“奴婢拜见陛下。”
胤帝回过神来,微微一怔。这俩人平日里一道跑来两仪殿的时候倒是不多。
他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你们两个怎么一道过来了?有什么事?”
吕青松没有吭声,而是偏头看了林永亭一眼。
林永亭却没有直奔蜂窝煤的正题,而是微微躬身,禀报道:
“陛下,今天上午,奴婢让密巡司的人暗中盯着东宫和三位皇子的动向。”
胤帝闻言,目光微微一凝,身子往前倾了几分,眯起眼眸问道:
“查出什么了?”
林永亭道:“倒是查出来一些。”
“京城之中,不知为何,一下午的工夫就传遍,说是太子殿下要号召望族捐钱捐木炭。”
“不过,据奴婢这边得到的消息,东宫今日没有一个人出入,太子殿下更是连门都没出过。由此可见,京城传的这个消息,与太子殿下并无干系。”
胤帝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他靠回龙椅,缓缓点了点头:“朕早就猜到了,太子随朕,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
林永亭躬身道:“陛下圣明。”
胤帝摆了摆手,心里头那股烦闷又涌了上来。
太子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在另外三个里头。
这话不用明说,在场的都是明白人。
他拿起奏折,打算继续看下去,随口道: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下去吧。”
吕青松站在旁边,连忙朝林永亭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明明白白,赶紧说正事!
林永亭会意,立刻开口道:
“陛下,还有一桩事。”
“密巡司司吏李为君,想到了一个法子......”
他顿了顿,把
“能替朝廷一个冬天,赚取六百万两银子。”
胤帝刚刚拿起奏折的手猛地一抖。
奏折啪的一声脱手落在御案上,弹了一下,顺着案面滑落下去,又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胤帝却顾不上那份奏折了。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永亭,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震得殿梁都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