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跟以往一样,过了不到半分钟,孙立民就再次开口了:“永刚,你去告诉郑虎威,让他对遇难者家属的赔偿一定要积极主动,以获得人家的谅解。再有,让虎威运输公司停运两天,这阵风过了再说。”
杨永刚当时理解了孙立民的意图。
县长大人想通过高价赔偿息事宁人,但怕虎威公司仗势欺人,不积极做出赔偿。
现在毕竟是多事之秋。
“好的。县长,不过麻烦的不是郑虎威赔偿问题,而是时书记要严查也夕阳红养老院。”
孙立民双臂抱怀:“时书记这么做没毛病啊!别说他当时在现场看见了那些老人的惨状,就算我没看见,我也支持严查!”
孙立民突然坐直了身子,义正词严:“那么小个面包车却挤了二十几位老人,这不是拿人命当儿戏吗?严查必须严查,我已经责成民政局李广深,让他严肃处理夕阳红养老院的老板。”
“县长,李局长估计不会处理养老院老板。”
“永刚,你的意思李广深要夕阳红保养老院的老板?”孙立民皱了皱眉头,“我知道,李广深肯定收钱了,所以想保人家!你说,李广深的脑袋是不是让门挤了?现在已经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他保得住吗?就算他找到我,我也不可能我网开一面啊!”
“县长,夕阳红养老院的背后老板,您不知道是谁吗?”杨永刚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不管他是谁,天王老子也不行!”孙立民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见杨永刚没有言语,而且神色古怪,孙立民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永刚,你知道夕阳红养老院的老板是谁?”
见孙立民非常认真的表情,杨永刚才明白孙立民真的不知道夕阳红养老院幕后老板是谁。
面对县长大人的询问,杨永刚有些紧张,但又不敢不说实话:“其实,其实,尊夫人是这家养老院的幕后老板。”
杨永刚不是本地人,说话口音有点垮。
孙立民把“尊”夫人听成了“左”夫人。
他一拍桌案,怒声道:“管他左夫人,还是右夫人,必须严办。她不知道,她差点害死了二十多个无辜老人的命吗?我倒要看看姓左的是哪个官老爷的老婆?”
“县长,不是‘左’夫人,而是‘尊’夫人,就是您的太太。”杨永刚表情复杂地说道。
“草!”
孙立民的怒容瞬间僵硬!
“这个蠢娘们儿!”
他知道自己的老婆蠢,但没想到会蠢到如此程度。
一个养老院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
居然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捅下这么大的篓子?!
要知道青岩镇的这场车祸此时已经被宁州市各种媒体曝光了。
据说,省里的媒体也要来采访此事了。
要是他老婆王莲香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来,就算王家也不可能伸出援手!
可这个蠢娘们儿完蛋了不要紧,他这个当县长的丈夫的难道就能独善其身?
刚按下宋振龙这个葫芦,现在就起了王莲香这个瓢!
身边人咋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见孙立民脸黑得都能滴出水来,杨永刚急忙为他点燃一支烟:“县长,您抽根烟消消气。我觉得吧,尊夫人肯定也是被什么人给忽悠了。”
孙立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平复了一下心情,面色阴晴不定地说道:“永刚,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除了我,再有就是民政局李局长知道。”杨永刚回应道。
孙立民点点头。
怪不得刚才李广深欲言又止。
他是怕高平和叶茂盛知道。
李广深这件事做得不错。
“我老婆不是法人代表吧?”孙立民不无担心地问道。
“不是,院长和法人都不是尊夫人,她只是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闻言,孙立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替罪的就好。
“永刚,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
“我明白。”
“你去忙吧,除了时书记找我外,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明白!”杨永刚站起身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孙立民一脸愁容坐在沙发上,思考着对策。
良久他掏出手机拨打出一串电话:“领导,我需要见您一面。”
“到我办公室来吧。”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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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孙立民来到了宁州市人大主任的办公室。
一个五十七八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椅上。
相貌堂堂,两道浓黑的眉毛,鼻直口方。
这位英俊的男子便是宁州市人大主任蒋作民。
曾经的清河县县委书记。
这位可不是别人,就是经常与梁军见面的那位神秘人,也是那天时光辉蘸着茶水在桌上写那个名字的人。
也是所有见不得光之事的最大保护伞。
别看蒋作民现在宁州市人大工作,但在清河县官员任命上,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清河县只要提拔干部,省委组织部基本上都会征求他的意见。
知道孙立民背景的人,都以为是王家的背景。
但实际上他的成长都是蒋作民运作的。
这也是蒋的高明之处,一旦孙立民东窗事发,他会轻易撇清关系。
“怎么,慌了?”蒋作民显然已经知道了孙立民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一见到后者便笑着问道。
孙立民实话实说:“是,属下,有点不会玩儿了。”
“宋振龙之事处理得就挺好嘛。”蒋作民扔给孙立民一支华子,“你有王家那么硬的后台,怕啥?”
“领导,我没法不怕啊。”孙立民皱着眉头,“时光辉下决心要查青岩镇车祸事件,夕阳红养老院的事情我兜不住啊。我老婆要是被查出来,时光辉很有可能借题发挥,把我给弄下去。王岩嵩这个时候,百分百不会在给我站台的。”
“夕阳红养老院和你老婆有关系?”
这一下蒋作民也不淡定了。
孙立民如果因为此事受到牵连而下去的话,那么他蒋作民就没有了站在重要位置上的马前卒了。
“是啊,领导!”孙立民重重地点点头,“我家那个蠢娘们儿是夕阳红养老院的幕后老板。这件事儿她也没跟我说,要不是政府办主任跟我讲,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政府办主任事先也没跟……算了!”蒋作民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一点水平都没有。
县长老婆找谁办事,谁敢相信县长不知道?
“领导,我不担心别的,就担心把金矿的事儿给牵扯出来啊。我没有辙了才来找您要锦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