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四年六月，北京。

    

    丘福站在德胜门外的校场上，望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这些士兵是从五军都督府各卫所抽调的精锐，共五万人，编为三大营——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这是朱棣登基后新建的京营，是大明最精锐的军队，也是皇帝亲征时的核心力量。

    

    “淇国公，”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陛下驾到。”

    

    丘福转过身，看见朱棣骑着马，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而来。他连忙迎上去，跪地行礼：“臣丘福，恭迎陛下。”

    

    朱棣下马，扶起他，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丘将军，练得如何？”

    

    丘福道：“回陛下，三大营已初步成型。五军营四万人，步骑混编，擅长野战；三千营五千人，全是骑兵，擅长冲锋；神机营五千人，全是火器，擅长远程打击。五万人各有所长，互相配合，可应对各种战况。”

    

    朱棣点点头，走上高台，望着那些士兵。士兵们见皇帝来了，操练得更加卖力，喊杀声震天。朱棣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丘将军，这些士兵，都是从哪里抽调的？”

    

    丘福道：“回陛下，五军营是从各卫所抽调的精锐步骑；三千营是从朵颜三卫抽调的精锐骑兵；神机营是从各地军器局抽调的精锐火器手。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兵。”

    

    朱棣又问：“将领呢？”

    

    丘福道：“五军营由成国公朱能统领，三千营由安顺侯薛禄统领，神机营由恭顺侯吴克忠统领。都是跟随陛下多年的宿将。”

    

    朱棣点点头，走下高台，走到士兵们中间。士兵们见皇帝来了，纷纷跪下。朱棣扶起一个年轻的士兵，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那士兵受宠若惊，颤声道：“回陛下，小人叫王二，从山东来的。”

    

    朱棣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练。练好了，朕有赏。”

    

    王二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叩首。

    

    朱棣又走到一个火器手面前，问他：“你会用火铳吗？”

    

    那火器手昂首道：“回陛下，小人从小就会。小人的父亲就是军器局的匠人，小人是跟着父亲学的。”

    

    朱棣笑了：“好。朕考考你。”

    

    他让人在百步外立了一个靶子，让那火器手射击。那火器手不慌不忙，装药、填弹、举铳、瞄准——砰！一声巨响，靶子应声而裂。

    

    朱棣大喜：“好！赏银十两。”

    

    那火器手跪地叩首，喜极而泣。

    

    朱棣回到高台上，对丘福道：“丘将军，你练得好。朕很满意。从今天起，你就是京营提督，总揽三大营操练事务。”

    

    丘福跪地：“臣谢陛下隆恩。”

    

    七月初一，京营正式成立。朱棣在奉天殿举行授旗仪式，将三大营的旗帜授予丘福、朱能、薛禄、吴克忠等将领。五军营的旗帜是红色，上面绣着“五军”二字；三千营的旗帜是白色，上面绣着“三千”二字；神机营的旗帜是黄色，上面绣着“神机”二字。三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象征着大明最精锐的军队正式成军。

    

    朱棣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些旗帜，心中涌起万丈豪情。他对身边的姚广孝说：“大师，有了这五万京营，朕就可以御驾亲征了。”

    

    姚广孝捻须道：“陛下，京营虽成，但还需要实战检验。光靠操练，练不出真正的精兵。”

    

    朱棣点点头：“大师说得对。所以朕要带他们去草原上练练。”

    

    七月十五，朱棣下旨：京营全军开赴草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实战演练。丘福为提督，朱能为副，薛禄、吴克忠为先锋。

    

    七月底，京营五万人浩浩荡荡开赴草原。这是京营成立后的第一次实战演练，也是朱棣对京营的一次全面检验。

    

    丘福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望着北方苍茫的草原，心中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想起当年跟着朱棣起兵靖难时的情景，那时他们也是这样，骑着马，扛着刀，向北进发。如今，他们不再是叛军，而是大明的官军。

    

    “淇国公，”朱能策马来到他身边，“前方发现一股蒙古骑兵，约三千人。”

    

    丘福眼睛一亮：“三千人？正好给京营练练手。”

    

    他下令：五军营正面迎敌，三千营侧翼包抄，神机营远程打击。三营配合，围歼这股蒙古骑兵。

    

    战斗很快打响。神机营率先开火，火铳齐鸣，弹丸如雨，蒙古骑兵纷纷落马。五军营趁机冲入敌阵，与蒙古骑兵展开白刃战。三千营从侧翼杀出，切断蒙古骑兵的退路。不到半个时辰，三千蒙古骑兵被全歼，京营伤亡不到三百人。

    

    丘福立马战场，望着那些死去的蒙古骑兵，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对朱能说：“成国公，这一仗打得漂亮。京营的战斗力，比我想象的要强。”

    

    朱能点点头：“但还是有不足。神机营的火铳装填太慢，打完一轮后，有半盏茶的工夫无法射击。这半盏茶，足够骑兵冲到面前了。”

    

    丘福沉吟片刻，道：“回去之后，要改进火铳的装填速度。同时，要训练火器手与步卒的配合，火铳打完，步卒顶上。”

    

    八月初一，京营继续北上。他们在草原上遇到了更多的蒙古骑兵，有的几百人，有的几千人，有的上万人。京营一路打过去，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丘福在实战中不断调整战术，改进配合，京营的战斗力越来越强。

    

    九月初一，京营抵达捕鱼儿海。这里是蓝玉当年大破北元的地方，也是朱棣一直想亲眼看看的地方。丘福站在海边，望着那片碧蓝的湖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

    

    “蓝大将军，”他喃喃道，“您当年在这里打了一场大胜仗。今天，晚辈也在这里打了一场胜仗。您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九月底，京营完成实战演练，凯旋回京。朱棣在德胜门外亲自迎接，为有功将士赐酒赐肉。

    

    “丘将军，”朱棣举杯，“这一杯，朕敬你。”

    

    丘福跪地：“臣不敢。”

    

    朱棣扶起他，目光深邃：“丘将军，你替朕练出了一支精兵。朕谢谢你。”

    

    丘福眼眶一红，举杯一饮而尽。

    

    十月初一，朱棣在奉天殿召见丘福，询问京营的实战表现。丘福详细禀报了三个月的战况，从火铳装填速度到步骑配合，从战术调整到后勤保障，一一说明。

    

    朱棣听完，非常满意。他对丘福说：“丘将军，京营是朕的亲军，是朕的亲征主力。你要继续练，练到天下无敌。”

    

    丘福叩首：“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十月十五，朱棣下旨：京营扩编至十万人，五军营增至七万，三千营增至两万，神机营增至一万。同时，命军器局改进火铳，提高装填速度；命各卫所选拔精锐，补充京营。

    

    丘福接到旨意后，沉默了很久。他对朱能说：“成国公，陛下要扩编京营，这是对咱们的信任，也是对咱们的考验。”

    

    朱能点点头：“扩编容易，但练好难。新兵要练成老兵，至少需要一年。”

    

    丘福道：“那就练一年。一年后，我要让京营成为天下无敌的精兵。”

    

    十一月初一，京营扩编工作正式开始。各卫所接到命令后，纷纷选拔精锐，送往北京。一时间，北京城外，到处都是军营，到处都是士兵。丘福每天去军营巡视，亲自检查新兵的操练。他对新兵们说：“你们是京营的新兵，是大明最精锐的军队。你们要好好练，练好了，陛下有赏；练不好，本将军要罚。”

    

    新兵们齐声高喊：“遵命！”

    

    朱能也来到军营，和丘福一起操练新兵。他对新兵们说：“弟兄们，你们是陛下的亲军，是陛下的骄傲。你们要让陛下看到，大明的军队天下无敌！”

    

    新兵们齐声高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

    

    十二月，京营扩编完成。十万大军，列阵整齐，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丘福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些士兵，心中涌起万丈豪情。他想起当年在北平，他还是个普通士卒时的情景。那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活到明天。如今，他成了淇国公，成了京营提督，统领十万大军。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们是大明最精锐的军队，是陛下最信任的军队。你们要记住，你们的使命是保卫大明，保卫陛下。无论敌人多么强大，你们都要勇敢地冲上去，把他们打垮！”

    

    十万大军齐声高喊：“保卫大明！保卫陛下！”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朱棣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士兵，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激动。有了这十万京营，他就可以御驾亲征，他就可以让蒙古人知道，大明的皇帝不是好欺负的。

    

    “丘福，”他喃喃道，“你是朕的福将。”

    

    他转过身，走下城楼。身后，京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这个伟大的时代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