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点了点头。
他从软榻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整个天斗城的全景。
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放心。”
“既然他想玩宗门养成游戏,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千羽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空气中泛起一阵轻微的涟漪。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间的角落里,单膝跪地,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那是武魂殿最精锐的情报机构——鬼影卫。
“去。”
千羽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压。
“查清楚力之一族最近的所有动向。”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他们的院子,我也要通过公母。”
“还有。”
“重点关注唐三。”
“看看他到底折腾出了什么破铜烂铁,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
那名黑影没有任何废话,重重磕了个头。
“是!”
下一秒。
黑影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千羽转过身,看着重新坐回书桌前的千仞雪。
“别生气了。”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等摸清了底细。”
“你想怎么捏死他,就怎么捏死他。”
千仞雪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是猎人即将捕获猎物的笑意。
“捏死?”
“不。”
千仞雪摇了摇头,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重重画了一个红圈。
“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想建宗立派吗?他不是想当救世主吗?”
“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着。”
“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是怎么在他面前崩塌的。”
“他让百姓流的血。”
“我会让他百倍、千倍地吐出来。”
鬼影卫消散之后,偌大的寝宫重新归于寂静。
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魂力波动,很快便被袅袅升起的龙涎香所掩盖。
千仞雪依旧坐在书桌前,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她那双原本属于“雪清河”的温润眼眸中,此刻却是一片化不开的寒冰。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笔尖的一滴朱砂缓缓凝聚,最终不堪重负地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朵刺眼的血梅。
那是愤怒。
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在这个充满了虚伪与面具的皇宫里,她戴着别人的脸,说着违心的话,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好不容易等到大局将定,那个该死的唐三却像是一颗不知死活的跳蚤,在这个节骨眼上蹦出来恶心人。
一只修长的手,突兀地伸了过来。
千羽轻轻抽走了她手中的朱笔,随手扔在桌案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还气呢?”
千羽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千仞雪回过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剧烈的起伏。
“怎能不气。”
“为了这个计划,我在天斗城潜伏了整整二十年。”
“眼看着就要收网,这只臭虫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水搅浑。若是让那些贵族和宗门在这个时候起了疑心,在这最后关头反扑,虽然不至于颠覆大局,但也足够让人头疼。”
千仞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
“早知如此,当初在星斗大森林,我就该拼着反噬,也要把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给撕碎。”
千羽闻言,并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穿太子蟒袍的“男人”。
即便是在发怒,千仞雪依旧维持着雪清河那副儒雅的皮囊。这种极度的割裂感,在外人看来或许天衣无缝,但在千羽眼里,却只觉得碍眼。
“行了。”
千羽伸手,按在千仞雪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那一股柔和却霸道的神力瞬间涌入她的体内,强行抚平了她躁动的魂力。
“既然已经派人去查了,那就耐心点。”
“现在的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运筹帷幄的小天使。”
听到“小天使”这三个字,千仞雪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千羽一眼。
“闭嘴。”
“隔墙有耳,若是被人听见……”
千羽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
“听见又如何?”
“这周围五百米内,连只蚊子都在我的感知之中。我想让人听见,他们才能听见。我不想让人听见,这里就是一片死地。”
说着,千羽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膀向上滑去,最终停留在她的耳后。
那里是伪装魂骨力量的一个节点。
千羽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肌肤,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细腻的触感。
“再说了。”
“我对这以假乱真的‘雪清河’,可没什么兴趣。”
“整天对着一张男人的脸,我很吃亏的。”
千仞雪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千羽这近乎无赖的调侃下,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那双眸子里的寒意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和藏在眼底深处的柔情。
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也就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不需要做那个步步为营的太子,不需要做那个背负着武魂殿未来的少主。
只需要做千仞雪。
“你就是个无赖。”
千仞雪骂了一句,但语气却软了下来,听不出丝毫的怒意,反倒更像是一种娇嗔。
千羽挑了挑眉。
“无赖怎么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况且,我只对你一个人无赖。”
千羽说着,手臂微微用力,将她连人带椅转了过来,正面对着自己。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千仞雪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千羽那双深邃如同星空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千仞雪,视线极具侵略性,像是要透过那层伪装,直接看到她灵魂深处。
“把面具摘了。”
千羽轻声说道。
不是商量。
是命令。
千仞雪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毕竟这里是皇宫寝殿,危机四伏。但当她对上千羽那双眼睛时,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是她唯一的港湾。
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团璀璨的金光,骤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神圣、温暖,如同液体般流动的金色光晕。
光晕流转之间,原本属于雪清河那稍显硬朗的面部线条开始柔化。
剑眉变得修长而秀美,挺直的鼻梁变得小巧精致,那稍显单薄的嘴唇也变得丰润如樱。
束发的金冠自行脱落,一头原本黑色的长发瞬间化作绚烂的金发,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她的肩头和后背。
身形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为了掩饰女性特征而特意穿得宽大的蟒袍,此刻却被那傲人的曲线撑得饱满。
金光散去。
坐在椅子上的,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雪清河。
而是一个拥有着绝世容颜,肌肤胜雪,高贵冷艳到了极点的金发女子。
千仞雪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属于男子的黑眸,此刻也变成了澄澈通透的淡紫色,顾盼之间,流光溢彩。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千羽,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有些躲闪。
“看够了吗?”
千仞雪的声音也变回了原本的清冷空灵,只是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千羽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手,轻轻撩起她垂落在鬓角的一缕金发,放在鼻尖嗅了嗅。
发丝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是属于天使的味道。
“看不够。”
“一辈子都看不够。”
千羽低语着,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向下滑落,最终停留在她精致的下巴上,轻轻抬起。
“还是这张脸看着顺眼。”
“雪清河那张脸,看着就想揍一顿。”
千仞雪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百花盛开,整个寝宫仿佛都因为她的笑容而明亮了几分。
“哪有你这样的。”
“雪清河现在可是天斗帝国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千羽撇了撇嘴。
“皇帝?”
“在神面前,皇帝也就是个大一点的蚂蚁。”
“我不在乎谁当皇帝。”
“我在乎的是……”
千羽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磁性的诱惑。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千仞雪敏感的耳垂上。
“……我的小天使,现在想不想放松一下?”
千仞雪的身子猛地僵硬了一下。
一股电流顺着耳垂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原本就有些发软的身子更是如同抽干了力气。
她当然知道千羽口中的“放松”是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应对唐三的搅局,为了安抚那些贵族,她也是心力交瘁。
只有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才能真正地卸下防备。
千仞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双手,环住了千羽的脖子,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这是一个默许的姿态。
也是一个索取的姿态。
千羽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不再犹豫,一把将千仞雪从椅子上横抱而起。
千仞雪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千羽的衣襟,整个人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
千羽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床榻。
这原本是太子的寝具,用料极尽奢华,铺着厚厚的锦缎和兽皮。
千羽将千仞雪轻轻放在床上。
柔软的床铺陷下去一块,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躯包裹其中。
寝宫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窗外的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只留下漫天的星斗。
千羽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和探视。
他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千仞雪。
此刻的她,金发散乱在深色的锦被上,如同盛开在暗夜中的金色曼陀罗。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染着一层淡淡的绯红,眼神迷离,红唇微张,吐气如兰。
那是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画面。
但在千羽眼里,这不仅仅是欲望。
更是一种占有。
一种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使,拉入凡尘,染上自己色彩的征服感。
“唐三要在外面怎么闹,随他去。”
千羽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今晚。”
“你是我的。”
千仞雪看着上方的男人,眼中的那一丝清冷彻底破碎。
她伸出手,主动攀上了千羽的肩膀,指尖微微颤抖着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
“嗯……”
一声轻哼,从她的鼻腔中溢出。
千羽不再克制。
千仞雪热烈地回应着。
她压抑了太久。
在这深宫之中,她是带着面具的傀儡,是冷酷无情的谋略家。只有在此刻,在这张床上,她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金色的光芒在帷幔之间若隐若现。
那是六翼天使武魂受到情绪牵引而产生的自然反应。
千羽吻过她的眉心,吻过她颤抖的睫毛,最终停留在她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专心点。”
“这个时候,脑子里不许想别的。”
千仞雪吃痛,却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此时此刻。
哪里还有什么天斗帝国。
哪里还有什么唐门。
窗外的月色正好。
偶尔有几声夜莺的啼鸣,却很快被风吹散。
寝宫内的烛火摇曳着,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随着那急促的呼吸声,起伏不定。
……
不知过了多久。
寝宫内的温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千仞雪慵懒地趴在千羽的胸口,金色的长发如同丝绸般披散在两人身上,遮住了那满室的春光。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猫,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千羽一只手搂着她光洁的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
“好些了吗?”
千羽的声音有些慵懒,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沙哑。
千仞雪没有抬头,只是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鼻音。
“嗯。”
她现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烦人的奏折,那些因为力之一族而引发的民怨,此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放松感,让她甚至想就这样一直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