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李淑娟忽然想起什么：
"小方最近怎么样了？
"
王晨好奇的问：
"妈，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
"我就问问。
"李淑娟的眼神飘过来，带着探究：
"那姑娘我看着挺好，家里条件也不错，就是脾气急了点。但她对你，好像挺上心的......
"
"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
"普通朋友能大老远跑来送药？普通朋友能住咱家？
"李淑娟撇撇嘴：
"你当妈傻呀？
"
王晨无语，心说人家是跑来躲相亲的。
王冀也在旁边点头：
"晨晨，那姑娘不错，要抓住机会。
"
王晨揉着太阳穴，心想这话题转得真快。
他正想解释，李淑娟已经起身回厨房，嘴里念叨着：
"哎哟，鸡汤......
"
晚饭很丰盛，老母鸡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有王冀珍藏多年的好酒。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李淑娟不停的给王晨夹菜，王冀的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倍，从厂里的趣事讲到年轻时的糗事。
但王晨注意到，父母都没怎么动那瓶好酒。
他们只是小口抿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沉醉其中。
王晨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明年开春，一定要带他们去体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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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厂里最后一天上班。
王晨在技术科整理完最后一份工艺手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二十。
窗外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给老旧的厂房披上一层素白。
"王晨，下班了！
"李建军收拾着包：
"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算是年前最后一次小聚了。
"
"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去，帮忙大扫除。
"
"行，那年后见！
"李建军挥挥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晨刚把笔记本塞进包里，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是蒋梦婷站在门框边，手里拎着个鼓鼓的塑料袋，鼻尖被冻得通红。
"蒋梦婷？
"王晨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
"我......我奶奶卤了些菜，我拿点给你尝尝。
"
蒋梦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把塑料袋递过来，袋口系得紧紧的，飘出浓郁的八角和桂皮香气。
王晨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这么多？
"
"有牛肉、猪耳朵、还有鸭胗。
"蒋梦婷微笑着说。
"替我谢谢你奶奶，她太客气了。
"王晨把袋子放进包里，接着就问：
"对了，你们办公室下班了吗？
"
"嗯，刚下班。
"
"那一起走吧，反正顺路。
"王晨拎起包。
蒋梦婷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雪越下越大，两人并肩走在厂前院的路上。
蒋梦婷撑着一把碎花伞，王晨走在伞沿外侧，半边肩膀很快落满了雪。
"你撑好，我不用。
"王晨往旁边让了让。
"没事，一起撑。
"蒋梦婷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碰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最近......很忙吧？
"蒋梦婷找着话题：
"听说你那个工艺优化，省厅领导都表扬了。
"
"还行，总算忙完了。
"王晨看着前方的路：
"你呢？年底事情多吗？
"
"多，许主任天天加班，我也跟着跑。
"蒋梦婷顿了顿：
"对了，那天......厂门口那个姑娘，是你女朋友吧？
"
王晨一愣，随即想起方雅琳那天在厂门口挽着他胳膊的场景。
全厂都看见了，蒋梦婷自然也不例外。
"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
"啊？
"蒋梦婷一愣，紧接着心头就是一喜，脚步明显轻快起来。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雪花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路过一家副食店时，王晨忽然停住：
"等我一下。
"
他跑进去，买了两袋糖炒栗子，出来递给蒋梦婷一袋：
"拿着，热乎的。
"
蒋梦婷愣愣地接过，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那袋油亮的栗子，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
“我不知道，我随便买的。”王晨笑道。
蒋梦婷也笑了笑，随即剥开一颗栗子，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甜吗？
"王晨问。
"甜。
"
两人就这样一路吃着栗子，一路闲聊。
蒋梦婷说起奶奶做的腊肉，王晨讲起母亲炸的素螃蟹，年的味道在雪夜里愈发浓郁。
向阳小区到了。
"我到了，你路上小心。
"王晨说。
"嗯。
"蒋梦婷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晨晨。”对方喊道。
"妈？
"王晨脱口而出。
李淑娟也正好回来，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子身旁的姑娘，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晨晨，这位是......
"
"我同事，蒋梦婷，她家住前面不远，顺路。
"王晨介绍道。
李淑娟上下打量着蒋梦婷，目光从她的高马尾扫到冻得发红的脸颊，再到手里那袋吃了一半的糖炒栗子。
"阿姨好！
"蒋梦婷乖巧地鞠躬。
"你好，你好！
"李淑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蒋，外头冷，去家里坐坐吧！
"
"妈，人家还得回家呢！
"王晨连忙道。
蒋梦婷也急忙道：“不了，阿姨，我回去了。”
"别呀，上去坐坐，吃点零食。
"李淑娟已经接过蒋梦婷手里的伞，自来熟地挽住她的胳膊：
"姑娘，你叫梦婷是吧？这名字真好听！多大了？家住哪啊？
"
"妈！
"王晨无奈地跟在后面。
蒋梦婷被李淑娟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但也不好挣脱，只好半推半就地上了楼。
王冀正在客厅擦窗户，看见这阵势也是一愣。
李淑娟冲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笑着招呼：
"来客人了？快坐快坐！
"
"叔叔好。
"蒋梦婷又被按着坐下，手里多了一杯热茶。
李淑娟坐在她旁边，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梦婷啊，你在哪个科室？家里几口人？
"
蒋梦婷回道：
"我在厂里的综合办，我一直跟爷爷奶奶住......
"
"妈......
"王晨在旁扶额。
"对了，你跟我们晨晨认识多久了？
"
"快三个月了......
"
"三个月！
"李淑娟的声音陡然拔高，转向王冀：
"老头子，听见没，三个月！
"
王冀擦着窗户，头也不回：
"听见了，三个月。
"
王晨终于忍不住了：
"妈，我们就是普通同事，你别瞎打听！
"
"普通同事能一起吃栗子？
"李淑娟指着那袋糖炒栗子：
"普通同事能顺路送你到家？
"
王晨都无语了：“妈，普通同事怎么就不能一起吃栗子了？我们真的只是顺路！”
蒋梦婷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