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
"王冀的声音发飘。
"五万。
"王晨平静地说：
"我赚的。
"
"你赚的？
"李淑娟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上哪赚五万块钱？抢银行啊？
"
"妈！
"王晨哭笑不得：
"我要是抢了银行，还能在这儿跟你们聊天？
"
王冀好奇的问：
"晨晨，你跟爸说实话，这钱......这钱哪来的？
"
王晨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复印件。
那是他跟陈建国签的授权协议，关键信息都打了码，但金额和双方签字清晰可见。
"VCD芯片升级技术，我开发的，卖给了一个省城的老板。
"王晨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这是定金，后续还有分成。
"
李淑娟拿起那份合同，手指在
"壹拾贰万元整
"的字样上摩挲了半天，突然转向王冀：
"老头子，你掐我一下。
"
"啊？
"王冀愣了愣。
"快掐！
"李淑娟催促。
王冀只好在她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哎哟！
"李淑娟揉着胳膊，眼眶却红了：
"不是做梦......真不是做梦......
"
她突然抓住王晨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晨晨，你没骗妈吧？这钱真是你凭本事赚的？不是......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
"
"妈，你看这个。
"
王晨从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烧录好的一枚VCD解码芯片，黑色的塑料封装，引脚细密如针：
"就是这个，我让破VCD机变得不卡碟，老板觉得值钱，就买走了。
"
王冀凑过来，拿起芯片对着灯光看，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就......就这个小东西？
"
"就这个。
"
"卖了多少？
"
王晨顿了顿，决定暂时隐瞒全部金额：
"五万。
"
"五万......
"王冀喃喃重复，突然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这么多年了，我们存款才多少啊，你小子居然一下就赚了五万。
"
李淑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悲伤。
李淑娟抹着眼角，又哭又笑：
"好，好，我儿子出息了......出息了......
"
王晨看着父母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妈，这钱你们拿着，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王晨把银行卡往母亲手里塞：
"密码是你生日，六位数。
"
李淑娟攥着那张卡，摇头道：
"不行，怎么能乱花呢？这钱我得帮你存着，以后娶媳妇、买房子......
"
"我还有钱。
"王晨打断她：
"妈，我以后还能赚很多钱的，不用这么省着。
"
"那也不行！
"李淑娟不答应。
王晨无奈，只能笑了笑。
李淑娟和王冀对视一眼，老两口的眼眶都红着，却笑得合不拢嘴。
李淑娟突然站起来，往厨房走：
"我去把那只老母鸡杀了，今晚炖汤！
"
"妈，小年夜不是吃汤圆吗？
"
"吃什么汤圆！我儿子赚了五万块，得吃好的！
"李淑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久违的轻快：
"老头子，你把那瓶好酒拿出来，今晚咱们三个好好喝一杯！
"
王冀难得的没反驳，颠颠地跑去翻柜子，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王晨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响动，看着父亲小心翼翼地擦拭那瓶存了多年的好酒。
窗外的暮色渐浓，远处的鞭炮声零星炸响，年的味道越来越近了。
王晨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
"说！
"李淑娟在厨房里喊。
"过完年，你们找个时间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吧！
"王晨认真道。
厨房里的动静停了一瞬。
"体检？
"李淑娟探出头：
"我们好好的，干嘛要去体检啊？
"
王冀也是一脸问号。
"妈，你听我说。
"王晨坐直了身子：
"爸，妈，你们也快五十了，厂里年年组织体检，你们每次都找借口不去。现在咱家有钱了，我想让你们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
"浪费那个钱干嘛？
"王冀摆摆手：
"我身体好的很，一点毛病没有，不去不去。
"
"爸，你总是咳嗽，得去检查一下我才放心。
"王晨皱起眉，又说：
"还有妈，你血压一直有点高，必须做个检查。
"
李淑娟从厨房走出来：
"晨晨，妈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们真不用，你看我，天天做饭洗衣，哪有什么病啊？
"
"就是就是。
"王冀附和：
"我们工人出身，皮实！
"
王晨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
"爸，妈，你们知道我这技术怎么卖出去的？
"
老两口一愣。
"是那个省城老板主动找上来的。
"王晨说：
"他为什么找我？因为我技术好，名声传出去了。名声怎么来的？因为我做事靠谱，让人放心。
"
王晨顿了顿，看着父母的眼睛：
"你们想想，如果我现在突然病倒了，这技术还怎么开发？后面的钱还怎么赚？
"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
"李淑娟不太听这些话。
"妈，我不是咒自己。
"王晨握住母亲的手：
"我是想说，身体是最大的本钱。你们把我养大，供我读书，现在我有能力了，就想让你们健健康康的，多享几年福。你们要是病倒了，我赚再多钱有什么用？
"
李淑娟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说话。
王冀沉默了一下，说：
"晨晨，爸明白你的心思，但去医院体检，真没必要......
"
"有必要的，爸！
"
王晨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是他昨晚查的资料：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体检套餐，全面检查才一千二，如果去私立医院，三千块能查得更细.......咱们现在有五万，三千多块算什么？
"
"三千多......
"李淑娟倒吸一口凉气：
"够咱家吃一年了！
"
"妈！
"王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省吃俭用一辈子，现在能不能为自己花一次钱？
"
客厅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王冀看着儿子焦急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晨晨，爸不是不想查，是怕查出什么来。
"
王晨一愣。
"你爷爷就是查出来肝癌，三个月就没了。
"王冀的声音低了下去：
"查出来又怎么样？家里又没钱治，眼睁睁看着人走，还不如不知道......
"
"现在有钱！
"王晨急切地说：
"爸，咱现在有钱！”
“如果查出早期，能治！查出晚期，也能延长生命、减轻痛苦！你们不能因为怕，就不去面对！
"
李淑娟坐在沙发上，攥着那张银行卡，指节发白。
她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他小时候发高烧，自己背着他跑三公里去医院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多怕啊，怕孩子没了，怕天塌了。但咬咬牙，不也过来了？
"晨晨......
"她轻声说：
"你让我想想。
"
"还想什么？
"王晨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
"过完年我们就去挂号！
"
"晨晨！
"王冀打断他：
"不用这么着急。
"
王晨站住，看着父亲疲惫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太急了。
李淑娟和王冀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行，过完年再说吧。
"
王晨知道这是敷衍，但也不好再逼。